梁永琪把那封合作意向书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时候，纸页的右上角还夹着一枚曲别针，别针的金属表面在办公室的灯光里反了一下光。
意向书是英文的，后面附了一份中文翻译件，翻译件一共六页，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了那家韩国公司的名字，翻到第五页的时候看到了授权条款的具体内容，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看到了分成比例的提案。
她把整份文件摊在陈浩书房的桌面上，自己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陈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到的图录，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把书放在桌角。
他伸手把那份意向书拿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他翻得很快，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几秒，手指在页面的边角上捻了一下就翻过去。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视线在授权条款的那几行字上多停了两拍，然后继续往后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整份文件合上，推回桌面的中央。
“不合作。”他说，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说今天不喝红茶一样平，“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引擎，不需要别人的授权。”
梁永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浩哥，我看了他们的技术文档。
他们的3D引擎已经迭代了两年多，渲染管线和骨骼动画系统都是成熟方案，光影效果比我们现在自己写的版本至少领先一代。
如果跟他们合作，我们的开发周期能缩短至少半年。
半年意味着我们能比计划提前进入市场，早半年拿到用户。”
陈浩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腹部，后背靠进椅背里。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瞳孔的焦点很稳，像钉在一个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位置上。
“永琪，如果我们用了别人的引擎，以后每一款游戏都要给别人交钱。
引擎授权费是按年收的，每一款产品上线还要再付分成。
我们现在有四款产品，未来还会有更多。
每一款都要给别人交一份钱，交十年、二十年。
盛大要做的是给别人定标准，不是用别人的标准。”
梁永琪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算了一笔账，按现在的产品线规模和未来的产品规划，如果每年都付引擎授权费和分成，十年下来流出去的金额比她之前做的任何一笔预算都要大。
她没有再反驳，把意向书从桌面上拿起来，折好放回公文包里。
第二天她到公司之后把陈浩的原话通过内部消息转给了李轩。
李轩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六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句号——“浩哥说得对，干。”当天下午技术部的加班申请表上多了一排签名，从李轩开始往下数，整个技术组十几个人全部签了。
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月，技术部的灯没有在凌晨两点之前关过，黑板上的公式换了一茬又一茬，服务器集群的负载曲线在深夜时段依然维持着白天的高位。
拒绝韩方合作的消息传回对方那边之后，那家公司的代表发了一封措辞客气的回函，大意是尊重盛大的决定，希望未来还有合作机会。
梁永琪把这封回函给陈浩看了一眼，他把信纸翻了一面放在桌角，没有说什么。
那天晚上陈浩在电话里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梁永琪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着发梢，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我固执。”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低缓，“但三年后你会庆幸今天的决定。”
梁永琪把毛巾搭在膝盖上，手机换到手上贴着耳朵。
“我从来就没觉得你固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我觉得你有远见。
固执和远见之间的区别就是三年后那句话——三年后要是证明对了，叫远见，要是错了，才叫固执。
我现在赌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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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整份文件摊在陈浩书房的桌面上，自己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陈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到的图录，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把书放在桌角。
他伸手把那份意向书拿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他翻得很快，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几秒，手指在页面的边角上捻了一下就翻过去。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视线在授权条款的那几行字上多停了两拍，然后继续往后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整份文件合上，推回桌面的中央。
“不合作。”他说，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说今天不喝红茶一样平，“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引擎，不需要别人的授权。”
梁永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浩哥，我看了他们的技术文档。
他们的3D引擎已经迭代了两年多，渲染管线和骨骼动画系统都是成熟方案，光影效果比我们现在自己写的版本至少领先一代。
如果跟他们合作，我们的开发周期能缩短至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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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腹部，后背靠进椅背里。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瞳孔的焦点很稳，像钉在一个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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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月，技术部的灯没有在凌晨两点之前关过，黑板上的公式换了一茬又一茬，服务器集群的负载曲线在深夜时段依然维持着白天的高位。
拒绝韩方合作的消息传回对方那边之后，那家公司的代表发了一封措辞客气的回函，大意是尊重盛大的决定，希望未来还有合作机会。
梁永琪把这封回函给陈浩看了一眼，他把信纸翻了一面放在桌角，没有说什么。
那天晚上陈浩在电话里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梁永琪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着发梢，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我固执。”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低缓，“但三年后你会庆幸今天的决定。”
梁永琪把毛巾搭在膝盖上，手机换到手上贴着耳朵。
“我从来就没觉得你固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我觉得你有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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