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怡低头看着他的手。

  她的左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来,犹豫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她把左手搁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上来,指节扣住她的指节,十指交叉扣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举起来,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这样,”他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半寸,“够公平了吗?”

  扬怡看着那只被举到自己眼前的手。

  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扣在一起,她的指节被他攥得紧紧的,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把手猛地抽回来,抽回来之后用那只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大,推完之后她把那只手藏到身后去了。

  “无赖。”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气声。

  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

  那个弧度从她推完他之后就一直在往上走,走到她藏不住的程度。

  陈浩被她推了一下,肩膀晃了晃,但没有退。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袋里,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

  扬怡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又恢复了并排走的状态。

  但她的步子比刚才乱了,踩了好几下自己的节奏,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左手。

  走廊走到尽头是一扇朝南的大窗户,窗台很宽,上面摆着几盆绿植。

  扬怡在窗台边沿靠下来,后背抵着窗台边,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白色的光里。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陈浩走到窗户对面那面墙旁边靠住了,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

  他站的位置刚好跟她隔了一条走廊的宽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面的墙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就那么看着她笑,目光里有一种纵容的、拿她没什么办法的东西。

  扬怡低着头笑了很久。

  她一会儿把脸偏向左边,一会儿偏向右边,好像不管朝哪个方向那个笑都藏不住。

  最后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对面墙边的人。

  “这笔账,”她说,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余韵,“我以后再跟你算。”

  陈浩看着她,歪了一下头,那个表情像是在说“随时奉陪”。

  他没有接话,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她。

  扬怡在窗台边又靠了一会儿,阳光把她的头发和肩膀照得暖融融的,走廊里的穿堂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发尾吹得轻轻晃。

  她忽然觉得今天下午在这条走廊里堵他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

  过了一会儿陈浩从墙边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去录音棚了,”他说,“配音组的人在等。”

  扬怡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裤腿后面沾的灰。

  “去吧。”她说。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了七八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想堵我不用躲在小隔间里等。”他说。

  扬怡的脸又红了。

  她抓起窗台上那盆绿植旁边的一颗小石子朝他背影的方向虚晃了一下,石子没扔出去,攥在手心里。

  陈浩说完那句话就转回去继续走了,肩膀轻微地晃着,好像还在笑。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面,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石子,把它放回了花盆里。

  然后她靠着窗台又站了一会儿,把刚才他扣着她手指的样子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手举到面前看了看,左手的指节上还留着一点被攥过的感觉,温热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给陈浩发了条消息:“今天的事不许跟别人说。”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什么事?”

  扬怡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又翘起来了。

  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你说呢。”

  他回得很快:“不记得了。”

  扬怡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笑声在墙壁之间弹了两下才散。

  她按了几个字回过去:“那你下次见到我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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