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庄奎嗤了一声,“俺感谢啥?

  感谢陛下让俺大热天背棉服?

  俺现在想想都觉得闷得慌。”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把棉服仔细叠好,放在了床头最顺手的位置。

  嘴上抱怨,心里却还是记着陛下的命令。

  真到要用的时候,绝不能掉链子。

  张衡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想不通。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和冰有关。

  那么多冰,化了之后不只是水,还有寒气。

  引水渠直通黑石滩,冰水冲过去,那边的气温肯定会骤降。

  咱们士兵要在岸边驻守,甚至要涉水追击,穿得太薄,容易受寒生病。”

  庄奎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琢磨。

  “有点道理。

  可再冷,也不至于穿棉服吧?

  这可是夏天。

  冰水再凉,也冻不着人啊。

  大不了穿两层单衣,也就够了。”

  “谁知道呢。”张衡摇了摇头,“或许比咱们想的更冷。

  毕竟那是万年冰,不是寻常河冰。

  那么多冰一下子化了,寒气重得很。

  陛下考虑周全,让咱们备着,总没错。”

  庄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是点冰水吗,还能冻死人不成?

  刺史府里,萧宁站在舆图前。

  指尖点在黑石滩的位置,目光平静。

  冰水冲下去,不只是淹。

  更致命的,是寒。

  几十万斤万年坚冰融化的冰水,顺着山涧冲下去,温度低得刺骨。

  人泡在里面,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四肢僵硬,失去战力。

  哪怕逃到岸上,浑身湿透,被风一吹,也会冻得瑟瑟发抖,连兵器都握不住。

  到时候,楚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己方士兵,穿着干燥暖和的棉服守在岸边,以逸待劳,根本不会受寒气所伤。

  甚至连后续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湿寒生病。

  这一步,他早就计划好了。

  从夏天送棉服麻痹楚军,到炸冰山蓄水,再到让己方士兵备足棉衣。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以为他修蓄水池是笑话,以为他无计可施。

  却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一步步笼罩了黑石滩。

  萧宁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吹进窗棂。

  可他知道,再过不了几天。

  黑石滩的楚军,就会知道什么叫刺骨的寒冷。

  什么叫灭顶之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身上。

  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像一位高明的棋手,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正午的黑石滩,像一口烧透的大铁锅。

  临水河的风刮过来,都带着滚烫的潮气。

  胡杨林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

  中军大帐敞着前后帘,穿堂风过,也吹不散满帐的燥热。

  楚昭赤着脚,斜靠在铺了凉席的胡椅上。

  身前摆着个半人高的冰盆,冒着丝丝白气。

  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得慢悠悠的。

  下首的将官们也都松了甲扣,敞着衣襟。

  案上摆着切好的甜瓜,汁水淋漓。

  没人提战事,也没人聊城防。

  满帐都是松弛的气息。

  毕竟在他们眼里,敦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萧宁那点兵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翻不起什么浪。

  楚莽啃着甜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道:

  “陛下,弟兄们这几日歇得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动手?

  俺都快闲出鸟来了。”

  楚昭嗤笑一声,扇了扇扇子。

  “急什么。

  再歇几日。

  萧宁不是在西山修蓄水池吗?

  让他可劲修,可劲耗人力。

  等他把城防的兵力都耗空了,咱们再动手。

  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敦州,省得费劲。”

  “陛下说得是!”

  副将周逵笑着接话,

  “那萧宁就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去修什么蓄水池。

  这脑子,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等咱们打过去,他那池子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当饮马池。”

  满帐哄笑起来。

  笑声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正笑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一头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满头满脸的汗,甲胄都被汗水浸透了。

  “报——!陛下,西山方向有异动!”

  楚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扇着扇子。

  “什么异动?

  他那蓄水池修完了?

  修得多大啊,能装下他的眼泪不?”

  一句话,又惹得满帐哄笑。

  斥候脸上也憋得慌,硬着头皮继续禀:

  “回陛下,昨夜酉时末,西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的。

  小的们今早摸过去探查,发现……

  发现北山山谷的蓄水池里,堆满了冰块。

  白花花的,几乎要漫出堤岸了。

  看样子,是萧宁把山巅的冰盖给弄崩了,全掉进池子里了。”

  “冰块?”

  楚昭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他抬了抬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他把山顶的冰弄下来,填进池子里?”

  “是,千真万确。”

  斥候点头,“小的们趴在山坡上看了许久,满满一池子全是碎冰,寒气逼人。

  另外,敦州城里也有动静。

  大尧军正在分发棉服,人手一套,让士兵随身携带,说是陛下严令,不得有误。”

  “棉服?!”

  楚莽差点把嘴里的甜瓜喷出来。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大夏天的,发棉服?

  萧宁那小子疯了?”

  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楚昭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折扇都差点甩出去。

  他指着帐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冰块?棉服?

  萧宁这是要干什么?

  要在西山开冰窖卖冰吗?

  还是打算穿着棉服跟咱们打仗?

  他怕不是热糊涂了吧!”

  “陛下所言极是!”

  柳彦捋着胡须,笑得胡须乱颤。

  “臣本以为萧宁只是不懂地理。

  如今看来,他是连寒暑都分不清了。

  三伏天往山下运冰,还给士兵发棉服。

  这等昏招,便是三岁孩童都做不出来。”

  周逵笑得直拍大腿。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

  知道打不过咱们,就搞这些歪门邪道。

  弄点冰块,想吓唬咱们?

  还是想靠那点冰化的水,淹了咱们黑石滩?

  做梦呢!”

  偏将赵信也凑上来,一脸嗤笑。

  “就那点池子,满打满算能装多少水?

  咱们黑石滩多大地方?

  水过来铺一层,连脚面都没不过。

  他还真当自己是关羽,能水淹七军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西境旱了多少年了。”

  满帐文武,笑作一团。

  有人笑得直捂肚子,有人笑得直咳嗽。

  萧宁这两个举动,在他们眼里,比戏台子上的小丑还滑稽。

  笑了好半天,楚昭才渐渐收了声。

  他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那池子多大来着?

  长宽各两百步,高一丈五,是吧?”

  “回陛下,是。”斥候应声。

  “就这么大点池子,就算全装满冰,化了能有多少水?”

  楚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何况还是碎冰,化了体积先缩一半。

  这么热的天,边化边蒸发,等顺着水渠流到黑石滩,还能剩下多少?

  能打湿咱们的鞋帮子,就算他本事大。”

  “陛下说得太对了!”

  楚莽粗着嗓子附和,

  “就那点水,别说淹人了。

  给弟兄们冲凉都不够。

  俺看啊,萧宁就是脑子不好使,瞎折腾。

  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有人笑着接话:

  “说不定人家是心疼咱们天热,特意弄点冰水下来,给咱们消暑呢。

  这么贴心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帐内的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没人把这满池冰块当回事。

  更没人把那棉服令放在眼里。

  只当是萧宁病急乱投医,闹出的笑话。

  就在这时,站在谋士列首的李儒,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往前跨出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昭抬了抬眼:“李先生但说无妨。”

  李儒神色凝重,语气沉稳。

  “陛下,萧宁此人,虽年纪轻轻,却诡计多端。

  此前火雷、火炮,皆是前所未见的利器。

  当初咱们不也没放在眼里,结果前军吃了大亏。

  此番他耗费偌大人力修蓄水池,又不惜崩落山巅冰盖,行事处处反常。

  臣以为,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派一支轻骑,悄悄靠近北山山谷,仔细探查一番。

  看看冰块究竟有多少,水渠走向如何,有没有别的机关埋伏。

  探明虚实,咱们也好应对。

  就算真的只是闹剧,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藏着什么后手,咱们也能提前防备。”

  他话音落下,帐内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少将官收了笑意,微微点头。

  李儒素来以谨慎多谋著称,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是啊,萧宁向来狡猾,会不会又藏着什么阴招?

  楚昭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李先生多虑了。”

  他放下甜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萧宁那点伎俩,也就哄哄乡野村夫。

  什么火炮火雷,不过是奇技淫巧,上不了台面。

  真到了两军对阵,还得看兵力,看兵甲,看排兵布阵。”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傲慢。

  “不就是一池子冰吗?

  就算全化成水,又能如何?

  黑石滩地势开阔,三面都有缓坡。

  真要是有水来,弟兄们往坡上一撤,毫发无伤。

  他费尽心机,最后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可是陛下,萧宁此人从不做无用功。”

  李儒还想再劝,

  “当初他放弃黑石滩,众人都以为他怯战,结果呢?

  他是为了诱敌深入。

  如今又弄出这些反常的举动,臣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还是探查一下稳妥。”

  楚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瞥了李儒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李先生是被萧宁打怕了?

  不过赢了两场前哨战,就把你吓成这样?

  西境的水文地理,本王比谁都清楚。

  西山那条山涧,雨季最大的水势,也漫不过黑石滩的滩口。

  就他那一池子冰,化出来的水,还不如一场暴雨的水量大。

  有什么好探查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大手一挥。

  “没必要去。

  派轻骑过去,万一被对方发现,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就让萧宁安心折腾他的冰块和棉服。

  他折腾得越凶,消耗的人力物力就越多。

  等他把家底都耗光了,咱们正好轻松破城。”

  他望着敦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朕倒要看看,他还能闹出多少笑话。

  等朕兵临城下,倒要问问这位大尧皇帝。

  他那池子冰,他那棉服,能不能救得了敦州,能不能救得了他自己。”

  “陛下圣明!”

  众将齐齐躬身,齐声附和。

  李儒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可楚昭都把话说死了,他也不好再劝。

  只能暗暗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议事散去,众将各自回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营。

  萧宁弄了一池子冰,还给士兵发棉服的事,成了所有人的笑料。

  营地里到处都是笑声和嘲讽声。

  本来就松弛的军纪,更散了。

  河边的浅滩上,挤满了纳凉的士兵。

  一边泡着脚,一边扯着嗓子说笑。

  “哎,听说了吗?萧宁弄了一池子冰!”

  “听说了,笑死我了。他想干啥?给咱们送冰消暑啊?”

  “哈哈,说不定就是!知道咱们热,特意给咱们准备的。”

  “还有棉服呢!大夏天发棉服,我看萧宁是真疯了。”

  “疯了才好呢,疯了咱们打起来更省事。”

  “等打过去,先去他那冰池子里泡个澡,再抢他的棉服冬天穿。

  这日子,美得很呐!”

  哄笑声顺着河水飘出很远。

  四十万楚军,从上到下,都沉浸在这场嘲讽里。

  没人觉得危险将至。

  没人想到,那满池坚冰,会化作怎样的洪流。

  更没人想到,那些看似荒唐的棉服,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他们只当萧宁是个跳梁小丑,是个昏庸无能的少年天子。

  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悄悄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伙房那边,士兵们一边熬着解暑汤,一边也在唠。

  “你说这萧宁也是有意思,大夏天的囤棉服。

  他要是把棉服换成冰块,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

  “冰块?他那点冰块,还不够咱们四十万人分的。

  一人一口都不够。”

  “也是。我看啊,他就是瞎折腾。

  咱们就等着看戏就行。”

  夜色降临。

  黑石滩的热气散了些许。

  楚昭在大帐里设宴,与众将饮酒作乐。

  丝竹之声,觥筹交错。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仿佛不是在前线打仗,而是在王宫游猎。

  席间,众人还时不时提起萧宁的冰块和棉服,引来一阵又一阵大笑。

  酒喝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气温就已经窜了上来。

  往常这个时辰,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今日却像蒸笼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帐帘刚一掀开,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楚昭刚睡醒,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皱着眉坐起身,唤亲兵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热?

  比昨日还闷。”

  亲兵端着水盆进来,也是满头大汗。

  “回陛下,今日邪门得很。

  奴才刚才去河边打水,河水都温乎了。

  营里好多弟兄天不亮就热醒了,都跑去河边待着了。

  还有两个体质弱的,已经中暑晕倒了,军医正看着呢。”

  楚昭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帐外。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就泛着刺目的白。

  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心慌。

  脚下的沙土,踩上去都带着烫意。

  “这天,倒是反常。”

  楚昭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往心里去。

  三伏天热几天,再正常不过。

  顶多就是热得厉害点罢了。

  他转身回帐,刚坐了没一会儿。

  楚莽就一头闯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甲胄都湿透了。

  “陛下,这天也太热了!

  末将在营里转了一圈,好多士兵都中暑了。

  这样下去,不等打仗,弟兄们先热垮了。”

  “慌什么。”

  楚昭瞥了他一眼,依旧慢悠悠摇着扇子。

  “让伙房多熬点解暑汤,冰盆也多送几个去各营。

  再让弟兄们多往河边去,别在帐里憋着。

  热几天就过去了,多大点事。”

  正说着,柳彦和李儒也走了进来。

  两人也是汗流浃背,衣衫湿透。

  “陛下,今日气温异常,乃是数十年不遇的酷暑。”

  柳彦躬身道,“臣刚才问过本地的向导,说这么热的天,近三十年都没出现过。

  只怕还要热上几日。”

  “热就热吧。”

  楚昭满不在乎,“咱们热,萧宁那边就不热了?

  他在城里,还不如咱们河边凉快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说起来,萧宁还给士兵发了棉服。

  这么热的天,他的士兵穿着棉服守城,岂不是要热死一半?

  哈哈,朕都替他心疼。”

  楚莽一听,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陛下不说俺都忘了。

  大夏天揣着棉服,光背着都热得慌。

  萧宁这哪是带兵打仗,这是害自己人啊!

  俺看不用咱们打,再过几天,他的兵就都中暑倒下了。”

  帐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连原本神色凝重的李儒,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夏天发棉服,确实荒唐。

  就算有什么计谋,也犯不着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这么热的天,棉服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看来萧宁是真的急糊涂了。

  楚昭笑着笑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指尖点了点北山山谷的位置,又点了点黑石滩。

  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说,萧宁弄那么一池子冰,是不是想靠化水降温啊?

  他自己在城里热得受不了,就弄点冰下来,给自己消暑?”

  “哈哈,陛下说得太对了!”

  周逵笑着接话,“说不定就是!

  他从小在深宫长大,娇生惯养,受不了这暑气。

  特意弄点冰下来,给自己做冰盆用。

  修那么大池子,就是为了多存点冰,慢慢用。”

  “那可真是大手笔啊。”

  楚昭故作感叹,

  “为了自己消暑,不惜动用六千士兵,修那么大一个冰窖。

  大尧皇帝,果然气派。”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完了,楚莽摸了摸下巴,打趣道:

  “陛下,您说萧宁会不会真的放水过来啊?

  这么热的天,他要是真放点凉水过来,俺还得谢谢他。

  正好给弟兄们冲个凉,洗去这一身臭汗。”

  “他敢吗?”

  楚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要是真有本事放水,早就放了。

  还等到现在?

  我看他就是舍不得那些冰,想留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张狂。

  “不过话说回来。

  他要是真敢放水过来,朕还求之不得。

  正好让弟兄们在滩上洗个冷水澡。

  就那点水量,顶多没过脚踝。

  洗完了,正好神清气爽去攻城。”

  “陛下说得好!”

  众将齐声附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在他们眼里,萧宁的水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别说没有水,就算真有水,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顶多就是给他们添点乐子。

  笑闹了一阵,李儒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虽说萧宁行事荒唐。

  可咱们也不能大意。

  天气酷热,士兵们多有中暑,营寨的岗哨还得加强。

  别让大尧军趁机偷袭。”

  “李先生多虑了。”

  楚昭摆了摆手,一脸笃定。

  “萧宁缩在城里都来不及,还敢来偷袭?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再说了,这么热的天,他的士兵穿着棉服,跑都跑不动,还偷袭?”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不过你说得也对,岗哨不能松。

  但不用加人,照常就行。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等再休整三日,士兵们缓过劲来。

  萧宁那边也把人力物力耗得差不多了。

  咱们就发兵,直扑敦州南门。

  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末将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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