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麻吕一声令下。

  那些满身血污、面容枯槁的残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眼光。

  他们宛如饿狼一般,齐齐扑向广场中央那群贵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喘声。

  虽然他们双腿在奔跑中还在打飘,可手上的刀却握得很稳,眼中满是暴戾。

  物部太郎跪在最前头,满脸恐惧,伸出肉乎乎的大手,高声道:

  “不要!我有很多钱,只要你们留——”

  “噗!”

  一把卷刃的直刀,猛地劈了下来。

  物部太郎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喷洒,溅了旁边的阿倍内麻吕一脸。

  阿倍内麻吕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往人群中央退去。

  两名士卒立即狞笑着追了上去,将阿倍内麻吕按在地上,连捅了七八刀,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这才罢手。

  大伴长德和纪川俊见此一幕,便要向外跑,却被外围的士卒截住,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砍掉了脑袋。

  四家家主死后,外圈的宫中内侍和四名皇子也被人揪了出来。

  他们被按在广场边上,跪成一排,挨个放血。

  砍到后面,刀都卷了刃。

  另一边,缩在广场中央的女眷们,早已被吓破了胆,尖叫着往中间挤。

  有的人衣摆被踩住,肩膀露出大片雪白,有的人发髻被扯散,珠钗玉簪掉了一地,还有的人被吓傻了,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衣服湿了大片。

  一名风韵犹存的少妇咬了咬牙,大喊一声,朝着偏殿的廊柱撞去,想要拼死护住清白。

  然而,她跑出没多远,被一个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的士卒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地拖进了偏殿。

  其余士卒见此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的嘴角流着贪婪的口水,一个个怪笑着,仿佛化作了哥布林,朝着那些细皮嫩肉的美味扑杀而去。

  怪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布帛撕裂声、咒骂声充满了整片天空。

  整座清凉殿顷刻间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田村抱着脑袋,缩在地上,牙关紧咬,耳畔全是女人的哭喊声。

  苏我麻吕站在广场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朝身后招了招手,指着地上仅剩的三人,轻笑出声:

  “将陛下、皇后、皇女全部带到正殿。”

  “本官要和他们好好聊聊。”

  几个死士上前,把田村从地上薅起来,连拖带拽弄进了清凉殿。

  宝皇女(田村的皇后,来的皇极天皇)和间人皇女(田村和宝皇女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被推搡着跟了进去。

  苏我麻吕命人搬来一方长案,把宝皇女的脑袋按在上面,转头望向被人羁押在地上的田村,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满足的笑。

  “天皇陛下,现在可不是装睡的时候?”

  押着田村的两个死士当即会意,一左一右扒开田村的眼皮。

  田村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苏我麻吕,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骂吧,骂吧。骂得越大声,本官越开心!哈哈哈!”

  片刻后,田村彻底崩溃了,也彻底清醒了。

  他仿佛预见了接下来的命运——死路一条。

  这一刻,什么宏图霸业,什么尊严脸面,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田村只想活下来。

  只有先活下来,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然,他就彻彻底底的输了。

  田村挣开两个死士的手,跪在地上朝苏我麻吕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砖面上,砰砰作响。

  “苏我卿!朕错了!求你放过朕!”

  “苏我府被灭,跟朕没关系!”

  “朕对天照大神起誓,朕从未派人去攻打过苏我氏的府邸!”

  他一边磕头一边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只要饶朕一命,朕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朕还可以把皇女许配给你!”

  “朕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将来你们的孩子……就是下一任天皇——”

  宝皇女的脸颊紧紧地贴着长案,听到田村这番话,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偏过头,望向缩在桌角,双目无神的间人皇女,眼底闪过一抹凄凉与决绝。

  她的双手缓缓收紧,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在桌面上划出了数道白痕。

  苏我麻吕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低头瞥了田村一眼,轻蔑道:

  “换作以前,你这些条件还真能打动我。”

  “可是现在……呵呵……”

  他俯身一把揪住间人皇女的发髻,把她提了起来。

  间人皇女恍若未觉,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事到如今,老子想要什么,自己会取,轮不到你说话?!”

  他狞笑着后退半步,便要将间人皇女摔在长案上——

  “轰——!”

  一声闷雷从头顶炸开,震得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滚雷一个接一个,仿佛天公把整座雷池都掀翻了。

  苏我麻吕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欲望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豁然抬头,望向殿外,只见——

  黑云翻滚,缓缓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苏我麻吕的尾椎骨窜了上来。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那声音中气十足,仿佛有千军万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

  “主人——!主人——!大事不好了——!”

  一名死士连滚带爬冲进殿来,语无伦次道:

  “天塌了,地陷了,北城门毁了,唐军大举进犯!已经杀进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万人!”

  “混账东西!唐军不过数千,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苏我麻吕破口大骂,随手将间人皇女甩到地上。

  手忙脚乱地系好袍带,朝周围几个死士使了个眼色: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田村,跟我走!”

  那几个死士架起瘫软在地的田村,跟着苏我麻吕从侧门溜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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