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白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说,“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你这个惫懒货,什么时候这么尽忠尽责了?”

  李渊虽然心中腹诽连连,但面上却神色如常,甚至还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笑颔首,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去吧!去吧!国事要紧!”

  李渊摆手道。

  “谢老爷子体恤。”

  秦明咧嘴一笑,随后朝方桌对面眼含焦虑的小娘子说道:

  “能否请高娘子辛苦一趟,随我入城,当个通驿?”

  高璇闻言,美眸睁大,抬手指着自己的琼鼻,呆呆傻傻地问道:

  “奴……奴……可以吗?”

  秦明笑着走到高璇身边,动作娴熟地抓起她的小手。

  高璇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包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他牵我的手了……他牵我的手了!]

  [还是在大唐太上皇、雪姐姐和郡主姐姐面前!]

  高璇的脸一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霞色。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可浑身上下竟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由着秦明将她从软垫上轻轻拉了起来。

  这时,秦明的声音再次传来,给出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非你莫属!”

  高璇的脑子“嗡”的一声,只剩下那句“非你莫属”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不多时,秦明和高璇的身影便消失在营帐门口。

  李渊丢了一张“发财”出去,侧目望向满眼幽怨的李仙芝,笑着打趣道:

  “芝丫头,吃醋了?!”

  “才没有~~”李仙芝轻哼一声,双臂环胸,嘴硬道:

  “本郡主才不会吃一个毛头丫头的醋!”

  她把下巴扬得老高,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再说了,用小贼的话说:本郡主在秦府那可是独一档的存在!”

  “在小贼心里的地位,高得不得了!”

  慕容雪不禁莞尔,打趣道:

  “有多高?!”

  李仙芝随手抓起一张牌,傲娇道:

  “三、四层楼那么高!”

  慕容雪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强忍着笑意说道:

  “那确实很高了。”

  “那是自然!”李仙芝得意一笑,随后将手中刚摸的牌丢出:

  “九万——!”

  “胡了——!”

  李渊将牌推倒,大笑道:

  “清一色,对对胡,封顶五番,每人三十二枚开元通宝,谢谢!”

  李仙芝:“……”

  慕容雪:“……”

  郑楚儿:“……”

  ……

  与此同时,营帐外。

  秦明牵着高璇柔软滑腻的小手,穿过重重营帐,行至大营外。

  秦大与二十余名秦府亲卫早已换上了寻常护卫装束,等候多时。

  见到秦明到来,秦大等人立即上前,立正敬礼。

  “公子!战马已然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秦明回了一个军礼,转而望向高璇,轻声问道:

  “高娘子,你会不会骑马?”

  高璇站在原地,低着脑袋,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原本白皙的俏脸,此时却宛如煮熟的大虾,从耳尖红到了后颈。

  秦明见状,轻咳一声:

  “高娘子?”

  高璇身子微颤,如梦初醒,有些呆萌地抬头,那双湿漉漉的美眸茫然地对上秦明的视线。

  “啊……奴在……”

  秦明有些好笑,温声道:

  “我是问你,可会骑马?”

  高璇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动作又轻又急,像只受惊后不知往哪儿跑的幼鹿:

  “不……不会。”

  “奴幼时坐过一次,后来便再未……”

  秦明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那匹青骢马旁,翻身上马,而后朝仍傻愣愣站在原地的高璇伸出手。

  “把手给我,脚踩马凳。”

  高璇看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可是……奴……”

  “放心,有我在,不会摔着你。”

  秦明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高璇咬了咬下唇,迟疑了好几个呼吸,才鼓起勇气,将手放进他掌心。

  秦明轻轻一拽,另一手已托住她的腰肢。

  高璇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秦明稳稳地抱到了马上。

  她坐在秦明身前,后背紧贴着秦明那宽阔而结实的胸膛,一颗心宛如小鹿乱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秦明双臂从高璇身侧穿过,执住缰绳,轻轻一夹马腹:

  “走了。”

  青骢马昂首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朝营门行去。

  秦大领着二十名亲卫,或前或后,散在大道两旁,不远不近地跟着。

  高璇缩在秦明怀中,浑身僵硬得不成样子。

  背后传来的温热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后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将她的神智搅得一塌糊涂。

  她的腰背绷得太直,整个人像半靠在他胸口,又像随时会弹开。

  直到走出百来步,马背轻轻一晃,她的后脑便撞上了秦明的锁骨。

  “别紧张,放松些,路还长。”

  秦明在她耳后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又低又软。

  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高璇肩膀一颤,随即像被抽去了力气般,整个人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试探着、又极其难为情地,把身子靠进他怀里。

  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最后只剩下一句——

  [阿母……我好像……好像……完了……]

  夏日近午的风裹着热浪扑来,蝉鸣被官道两旁的柳树拉成一条又长又密的丝线。

  高璇闭上眼睛,能清楚地感受到秦明胸膛传来的每一次起伏。

  两人之间只隔着夏衫薄薄的布料。

  高璇的脊背,贴着秦明的胸口。

  路上稍有颠簸,高璇便能感受到身后那紧实而温热的触感。

  她的脸颊烫得吓人,心中却不禁在想:

  [好硬……还有些硌人,但好温暖,好有安全感……奴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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