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可是,这会儿,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香姨的一番动作下来,他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王大柱不由自主的身子直往后仰,香姨则是步步紧逼,一点儿的空也不给,直接就逼到到了榻子的靠背上。

  王大柱大脑袋还被磕了一下,香姨笑着说,“瞧你!疼不?”

  王大柱趁着这个空儿,赶紧双手下压,紧紧按住了。

  他着急的说,“先别!香姨啊,你先听我说!”

  “说吧!我听着呢!”香姨答应了一句,可是手上却并没闲着。

  王大柱只好说,“那什么,还是别了吧!”

  香姨一下子就愣住了,啥意思啊?刚才不是还一个劲儿的吗?

  香姨抬头看了一眼,见王大柱的表情确实是不愿意的样子,于是,心里头立马凉了半截儿。

  “你嫌弃我?”香姨疑惑的问。

  王大柱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绝没有这个意思,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一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我相信你!”

  “那是嫌我老?”香姨终于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逼问道。

  王大柱被逼的没办法,继续解释,“也不是!香姨你长的这么漂亮!”

  说着话,王大柱不由自主的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尴尬的笑着说,“身材,身材也这么好!一点儿也不输小姑娘!”

  “人家本来也是姑娘!”香姨慢慢的呼着热气说道,“只不过不是小姑娘罢了!”

  王大柱连忙点头,心说,确实不小,实在不小。

  香姨索性翻身下来,并排坐在了榻子上,她认真的问王大柱,“你小子把我的火拱起来,你这会儿又是啥意思?”

  王大柱支支吾吾,只好说,自己刚开始也是开玩笑。

  “开玩笑?”香姨显得有些不高兴,她叹了口气,两条腿架在一起,又把胳膊抱住了胸前。

  沉默了一会儿,香姨说,“给我根烟!”

  王大柱连忙去拿,站起身找到了自己的裤子,然后掏出一根递给了香姨,香姨点上以后,王大柱自己也来了一根。

  “真是够坏的!”香烟抽了一根,似乎缓和了不少,然后幽幽的说道,“人家在这种地方待了十六年,一直都守着身子!今儿倒好!我自己也看开了,说实话,也实在是守不下去了!正好,你这家伙也算眉清目秀的!我还真以为就能交代了!结果,你,你这人!耍的人家心里头空落落的!”

  香姨一口气说出了心里话,然后又猛吸了一口烟。

  随着青烟从香姨的红唇中慢慢涌出来,王大柱看见朦胧中,香姨的脸不自觉的抽了一下,嘴唇也跟着哆嗦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伤害到了人家。

  香姨抽烟很快,没几下就抽完了,她把烟头扔到地上,任由着最后一点儿烟慢慢的转着弯儿升起来,目光呆滞的盯着,似乎在想心事。

  王大柱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有事儿吗?说说看!”

  香姨抬头,看了王大柱一眼,缓缓的说,“我不敢跟你说了,我看你这人不实在!而且我现在还后悔了,把小梅子给了你,是不是错了!”

  “她那丫头心眼子太实诚了,这些年,我现在想想,我肯定错了,不该跟她那样说,该走的时候,就该直接叫她走!”

  ……

  香姨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管王大柱在边上一直想插嘴,或者,她又是故意的,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说了几句小梅,香姨又转回了话题。

  她轻轻的说,“你跟李局长关系不一般,刚才也是你在帮我,虽然,你不太实诚,但是,你这个人应该也不算太坏!那我就求你,能帮的,就帮一把!”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一行,实在不容易!待会儿喝完了酒,今晚上你尽量帮我安排!一定得叫李局长满意,我这一大摊子,往后还得吃饭呢!”

  王大柱连忙答应道,“这个肯定,不然我也不能把李局长哄进屋里,我估摸着,今晚这酒还有的等呢!”

  “那是!我这儿的姑娘可都是有本事的!”香姨骄傲的说了一句。

  王大柱也跟着奉承道,“那是,那是,你香姨这么厉害!手下的人自然弱不了!”

  “你个王八蛋!”香姨突然转过身子骂了一句,她的脸上是又气又怨的样子,然后接着说道,“搞得人心里头是个啥滋味吗?有你这样耍人的吗?”

  王大柱只得尴尬的笑笑。

  “哄的热热乎乎的,一下子又给干到了冰窟窿里!”香姨的眼睛里泛着光亮,又逼近了身子道,“你这叫做贱人嘞!”

  王大柱随口道,“真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小梅她,她刚整了一出!我这实在是,……”

  “哈哈哈哈,……”香姨一听这话,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嘴角满是得意的样子,眼睛里又重新布满了柔情道,“你小子这会儿不行了是不是?咯咯咯咯,……”

  香姨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又不停的笑,眼睛里还都是戏谑和挑逗的意思。

  王大柱被笑的实在窝囊,也插不上嘴,显得可怜巴巴的,香姨见他这样,笑的更欢了,整个人儿乐的浑身抖了起来,一颤一颤,晃的王大柱眼都晕了。

  香姨笑了一会儿,终于努力的止住了,她拿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努力的平复心情,然后伸着脑袋凑到跟前,眼睛直直的盯着王大柱,轻轻的张开樱桃小口,连忙柔情的说道,

  “这么说,你不是看不上我,你是暂时不行,这就好,我还以为,我这身子都不讨人稀罕了呢!”

  “小东西!”香姨突然拿手拍了一下,狐媚的笑道,“跟我说实话,稀罕姐不?”

  “肯,肯定稀罕呀!”王大柱实话实说。

  “那就好!等着!姐等着你行的时候!”说完,香姨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最后,还自言自语道,“小梅子还真有两下子!”

  然后,她又极富挑逗的说,“真叫人心慌!我还真不想等了!其实,你这么年轻,没事儿的!要不,叫姐姐帮帮你?”

  说着话,香姨的眼睛里又开始泛起了亮光,王大柱也实在受不了了,他直接答道,“那就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小样儿!跟我叫板呢?”香姨说着话,彻底绷不住了,她打算实实在在的释放自己一回。

  王大柱心里也在琢磨,真他娘的丢人!整成了这么个丢人的样子,早知道,大头的药丸真该多拿上几粒的。

  两个人瞬间都进入了不服气的状态,彻底叫上板了。

  ……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王大柱惊奇的发现,香姨果然是香姨,人家真不是吹牛的,没有真本事,光靠吹牛的话,能吹到这程度?

  正得意呢,香姨已经快喘不过气了,她呼哧带喘的说,“快点儿的,快,快抱我到床上去!”

  王大柱调皮的说,“这儿不挺好?”

  “好个屁!人家的大腿都酸的不行了!……”

  两人正较劲儿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咚咚咚,……

  王大柱身子一颤,香姨也惊得立马转过了脑袋,同时,屋外传来了声音,“香姨,厨子递话来了,说是新买了鱼和鸡,明儿对账得叫你先知道一声!”

  香姨气的喊道,“死丫头!什么要紧的事儿?滚一边去!”

  咯咯咯,门外很明显的传来了压抑的笑声,应该还不止一个人。

  王大柱趁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香姨!那个什么,燕儿姐和娇姐已经出来了,说是局长大人正歇着喘儿呢!说话就要出来了!”

  说完,又是一阵儿的窸窸窣窣,还夹杂着偷笑的声音。

  “知道啦!”香姨没好气的答道,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大柱,眼睛里都是幽怨的颜色,然后又使劲儿一转头,汗水落了王大柱一脸。

  香姨接着又说道,“一个个要死了是不是?赶紧的伺候茶、伺候烟呀!正经事儿还得我来教吗?燕燕和娇儿要是累了,就你俩去!把茶和烟给李局长伺候好了!”

  香姨说完,外门清楚的传来了叹息声,香姨立马喊道,“快去!”

  瞬间,门口的脚步声响起,听得出来,似乎还不止一个两个。

  处理完了门外的事儿,香姨无奈的转回了身子,王大柱也尴尬的笑了笑。

  香姨咬着嘴唇,幽怨的看着王大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没办法了!先这样!等下回的!”

  说完,她也不等王大柱说话,直接就起身下地,自顾自的忙活了起来。

  王大柱也跟着叹了口气气儿,缓缓的起身。

  两人各自收拾自己,很快,香姨就收拾妥当,她对着镜子赶紧整理妆容,嘴里时不时的还叹一口气。

  王大柱站在后面,看着紧身旗袍包裹着的完美身材,心说,这女人也确实挺不容易。

  ……

  酒桌摆在一楼的一个大包间,这里是平时最大的一个喝花酒的地方。

  香姨早就调整好了状态,招呼着一帮人进进出出的摆酒摆菜,摆放香烟、茶水。

  一会儿又叮嘱身边安排好的陪酒姑娘,交代她们紧要的事儿,她整个人儿忙的后背都湿的显出了深深的印子。

  新换的奶白色缀小花儿的紧身旗袍,此刻在身上裹的也更紧了。

  王大柱此刻正在门口坐着,他悠闲的抽着烟,心里也时不时的把香姨此刻的样子和刚才对比,心里一阵阵的感慨。

  大栓也回来了,虎子也在边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下午的事儿。

  大栓说,“王总管!听说衙门里的老爷气的够呛!”

  虎子接话道,“那还用说,要不,李局长能一下午都泡在这儿,还不是为了躲着不爱骂吗?”

  王大柱笑笑道,“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尤其是躲事儿的时候!”

  虎子也跟着笑道,“王总管,听队里的兄弟说,县长大人明天要亲自监斩呢!”

  “监什么斩?”王大柱顺口问道。

  “斩那两个王八蛋呀!这回他俩是撞在枪口上了,县长大人连审都不审了,明天午时三刻,菜市口直接砍头!摊上他老丈人被那个什么张五给干死了!你说,县长大人能不恼火吗?”

  虎子兴致勃勃的介绍,王大柱点了点头,大栓又跟着问了许多细节。

  这会儿,李局长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王大柱赶紧迎了过去。

  “哎呀!不躺不知道,我这身子骨呀,还是太累了!这一眯呀,还给眯着了你说!”李局长笑眯眯的对着王大柱说。

  王大柱一边迎着往包间走,一边说道,“那可不是吗?您天天都忙成啥样儿了!多少事儿都得等着您处理!”

  “没办法呀!新衙门刚成立!百废待兴呀!”李局长得意洋洋的说着,包间里的香姨听见动静,赶紧招呼着几个姑娘迎了出去。

  李局长的脸上已经笑出了花儿,被一帮子妖娆、风情的女人簇拥着,乐乐呵呵的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李局长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各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姑娘,身边也站着两个,一个负责倒酒,端杯,一个负责夹菜。

  身后的一个是负责捏肩、捶背的,随时还准备着不时之需。

  王大柱坐一次坐着,隔着一个姑娘是虎子,再隔一个是大栓,还有一个李局长带来的队长。

  香姨一直站在边上招呼,王大柱看着差不多了,就喊香姨也坐下。

  香姨满脸的恭敬,客客气气的说了不少吉祥话,然后在最边上坐了下来。

  李局长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不光之前在房间里就已经被伺候的很舒坦了,这会儿,又是左拥右抱,端酒、夹菜的!他满意的看着王大柱,接过身边姑娘递来的酒杯,大声的说,“喝一杯!没啥说的!都在酒里!”

  桌上的人都举起酒杯,跟着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李局长就开始跟身边的姑娘们互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状态。

  王大柱适时的说道,“李局长实在辛苦!来咱们再敬一杯,然后就自由发挥!”

  李局长赞同道,“对,对,对,兄弟们,你们都随意!咱今天坐这儿的都是自己人!”

  于是,两杯酒喝完,桌子上就更热闹了,虎子大栓他们相互喝了起来。

  香姨坐在对面一直在找机会,她看着差不多了,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李局长!今天实在是荣幸之至!您能来,我们的脸上都有光!我也不会说话,反正,以后您常来!咱们尽心伺候!别的本事没有,但一定能叫您松快身子,缓解操劳公务的疲惫!我来敬您一杯!”

  “好!”王大柱突然喊了一句,然后对着李局长说,“老板娘是真心的敬佩李局长,刚才私底下跟我说了半天儿,说是以后呀,必须得叫李局长回回满意,次次舒心!真是诚心诚意呀!来,我也陪一个!”

  说着话,王大柱也端起了杯子,李局长一看,王大柱这么卖力,虽然,心里还是不喜欢香姨,但是也算是给了面子,不疼不痒的应付了几句,喝了姑娘递到嘴边的一杯酒。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这时候,香姨赶紧给处在各个位置上的姑娘使眼色。

  只一瞬间,都有的姑娘,一个个都忙活了起来,端酒的,夹菜的,揉肩捏背的,左右两个,一个摸李局长大腿,一个拉着李局长的手摸自己大腿,……

  气氛真正的热闹了起来,王大柱也满意的很,悠然的喝着酒,也适时的配合了一下身边的姑娘,在大腿上摸一把。

  这时候,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之中时,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兵,他站定了以后,立正敬礼道,

  “报告李局长!县长的文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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