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闻言也不敢骑在马上了,连忙跳了下来,正色道:“陛下,臣真的没开玩笑!”

  李世民见他还这么说,语气忽然就变的平静了。

  “那你有什么理由说,明年关中会出现大旱?”

  要是了解李世民的人就会知道,他已经起了杀心了。

  房璟眼看事情要大,也不敢隐瞒,急忙说道:“刚才臣骑着绝影在城中转了转。”

  “发现明德门、春明门以及金光门外的城壕水位下降的厉害!”

  “而且自入冬以来,一场大雪都没见!现在可是十二月了!”

  “还有,陛下不觉得空气照往年异常干燥么?”

  房璟这番有鼻子有眼的话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

  这件事太大了,不得不慎重。

  房璟想了想,“渭河河水也浅了!以上这些,陛下大可派人查看!”

  李世民听完,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走,就连心爱的绝影也忽略了。

  见他离开,房璟长舒口气。

  刚才那个李世民,有点吓人啊......

  深夜,显德殿的灯还亮着。

  李世民看着按照房璟所说收上来的信息,全部被证实了。

  高士廉、长孙无忌、房乔、杜如晦这几个核心谋臣全部都在。

  “你们看看吧。”李世民揉着人中,“关中其余地方的消息,明早才能送到!”

  房乔走上前,将这些收集到的消息取来,分给在场的几个人看。

  其他人发现,自从房璟跟在李世民身边以后,房乔连带着被更加倚重。

  就连站位,也仅次高士廉了。

  半晌过后,高士廉一脸担忧的说:“陛下,这些......”

  “都是大旱的征兆!将会覆盖整个关中!”

  高士廉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

  房乔刚要上前一步,却被长孙无忌抢先道:“陛下,这旱灾不知是谁说的?为何钦天监、太史局都没有奏报。”

  李世民想了想,房璟的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是谁就别管了,眼下大唐可有能力应付此次大旱?”

  长孙无忌接话道:“回禀陛下,连年征战下,国库空虚,若是一两个州大旱还好说,可整个关中的话......困难。”

  高士廉紧跟着说:“不仅如此,若大旱覆盖整个关中,恐怕陛下也会遭到牵连。”

  眼下只有房乔跟杜如晦没有开口了。

  “玄龄,克明,你们怎么看?”李世民有些精力不济的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房乔率先开口:“陛下,国库空虚也好,陛下名声也罢,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应对旱灾。”

  “臣以为,从江南等地筹集粮草以大运河运进洛阳储备。”

  “另外,征调民夫、地方翊府兵卒开凿水渠,深挖水井以应对旱灾。”

  杜如晦补充道:“开春后,一旦旱灾显现,当颁布诏书抑制粮价,以防商贾大肆涨价。”

  这些建议让李世民悬着的心也稍微松了松。

  他能想到的也就这几种办法。

  换做往年只要不出大错,旱灾可以轻松应对。

  但明年这个节点太敏感了。

  贞观元年,这可是他登基的第一年!

  元年出现大规模旱灾,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可太多了。

  前太子余孽会不会发难,太极宫不死心的太上皇与武德旧臣,会不会因此搞出什么大动静?

  眼前的都是顶级谋臣,不知他们是真不懂,还是不想说他李世民真正想要的!

  李世民挥了挥手,“此事你们暗中筹备,不得外传!”

  “时间不早了,委屈你们坐吊篮了。”

  “臣等告退!”

  这一夜,李世民在显德殿整整枯坐一夜。

  直到快到午后时分,王德进殿禀报,房璟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您......我去!陛下您怎么了!”房璟进殿后正要直入主题,却被眼前的李世民吓了一跳。

  浓重的黑眼圈加上疲惫的面容。

  这才过去一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了这副鬼样?

  李世民微闭双眼,“来找朕有什么事?”

  房璟眼睛一转,“嘿嘿,这不好久没跟陛下一起用膳了么......”

  “这才中午,想吃等晚膳再来吧。”

  此时,房璟已经将李世民为何如此猜的八九不离十。

  “陛下,可是为昨天的事烦恼?”

  此话一出,李世民眼睛睁开,坐直了身子,“王德,你先下去,大殿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王德一愣,昨晚高士廉等人在戒严也就罢了,怎么房憨子来也要戒严?

  回过神,王德躬身应了一声,退出了大殿。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时,李世民半起身,语气严肃的问道:“憨子,昨天的事,你可跟第二个人说了?”

  “没有!”房璟回答的很果断,“此事关系太大,臣只跟陛下一个人说了!”

  “那就好。”

  李世民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哎,没人懂朕呐!”

  房璟一听咧嘴笑了,毛遂自荐道:“陛下,臣懂你啊!”

  “你个憨子还懂朕?”李世民难得的一笑,“呵呵,你阿耶多聪明一个人,他都不懂,你懂?”

  房璟一挺胸脯,自信的说:“臣就是懂!陛下这副愁容,跟旱灾背后更深的牵扯有关吧!”

  李世民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都说多少遍了,臣只是反应慢,又不傻!”

  房璟几步走到李世民御案对面,盘腿坐下,低声道:“陛下是担心贞观元年出旱灾,朝堂、民间以及......”

  他隐晦的指了指太极宫的方向,继续道:“那里,会暗地里搞丑陛下名声,甚至是出现玄武门类似的事情吧。”

  李世民这下真的懵了,房憨子怎么会明白这些?

  难道是房乔在背后教的?

  不对啊,有什么事当自己面说不就好了,为何要让房憨子转述?

  “你,继续说!”

  房璟勾了勾手指,示意李世民附耳过来。

  半晌。

  “哈哈哈哈!”

  显德殿内传出李世民那爽朗的大笑声!

  “憨子,你阿耶想的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房璟疑惑,“陛下,这些都是臣想的啊!跟阿耶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装作配合的说:“对对对,都是你想的!”

  房璟:“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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