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是,苏瑜,我不相信你的目的,只是来这江湖上走一走,你像是在观察什么,那观察的目的呢?”

  上官明微的眼神沉了下去,“改变吗?”

  许久之后,苏瑜才缓缓点头,“师父,你信我?”

  “为何不相信?这一路上的种种,足以让我为你交付信任了,我,我是不是该同你讲一讲我的事了。”

  “师父,我们都对彼此有所隐瞒,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要说的,反正也只会说这一次,你,应该不会留下来吧。”

  “不会。”

  “也好,江湖不好,回家是好事,有家可回,是幸事。”

  上官明微躺在那里了,“那,我们从哪里讲起呢?”

  “从我幼时说起吧,我家长辈其实没多少野心,虽握有枪法和功法,但也只是偏安一隅,而我和凌无名,若是不遭遇这种变故,说不好还能当个青梅竹马什么的。”

  上官明微看着苏瑜,“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知道 我的身份。”

  苏瑜不解,她如何得知她师父的身份,她也是被骗的团团转的那个人吧。

  “我们相遇的地方,是在石邑城城外的地方不是吗?石邑城,只是个小城,初入江湖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那里,石邑城唯一和江湖有关系的地方,就是数十年前,那里有个江湖门派。”

  苏瑜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三个月之前她曾听过的话。

  “……十好几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前,咱们这石邑城,也是有个门派的,那也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是谁知道,为了一本秘籍,一夜之间,便被灭门了。”

  “石邑城的掌柜曾同我说过那件事。”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那门派之人,复姓上官。”

  苏瑜摇头,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想法,又乍然崩裂开来。

  “我出现在那里是为了祭拜家人,那你呢?你是什么原因?”

  苏瑜说不出,连她自己都要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巧合了。

  “所以,我有点好奇,但也不是非要那个答案不可,苏瑜,你有你的目的。”

  “可我们连相遇,都有迹可循,不是吗?”

  苏瑜看着眼前的上官明微,她的师父是祝青砚,而眼前人,是低武世界现在的气运之子,是她的攻略目标。

  “凌家和上官家是至交,我还叫过凌无名的父亲伯父,他应该已经记不真切了,其实,我比他要大三岁,只不过用内力模糊了我的年岁罢了。”

  “我师父的秘法,练武之人有了内功,本就长寿,只是看上去年岁小,也好遮掩身份,遇到这种事,多讲究一个斩草除根。”

  “我师父赶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带走我,我在附近,亲眼看着我称之为伯父的人,杀了我的家人,甚至连我的弟弟妹妹也不曾放过。”

  上官明微是唯一被救走的人,只有一个原因,她的年纪适合,已经不会哭闹不懂事了,而那个年岁,再长几年就会变一个样子,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然后,上官明微就成了落霞山庄的祝青砚,上官家的藏渊枪法名震江湖,她学走路的时候,就开始学枪法,她若用枪,一招一式都是藏渊枪法的影子。

  她师父找上她,长叹一声,给了她一把长剑。

  “祝青砚,学剑。”

  她接过了那把长剑。

  “那时,我满心仇恨,拼命练武,若是坚持不下去了,那我就一遍遍的回想那一日的事情,每一个死去的人,我都要记着。”

  “然后,这一切在凌家也有同样遭遇的时候,戛然而止,凌家也是全员灭门,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恨意该怎么办?差一点,我就要走火入魔了。”

  “然后,师父你知道了凌无名的消息。”

  “对,然后我就知道他的消息,其实,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几乎要被说服了,杀人者人恒杀之,我要复仇的人已经死了,我再去复仇,也不过是让仇恨不断延续下去。”

  恨意连绵不断,永远无法结束。

  上官明微,到时候就会成为罪人了。

  “而且,我赞同凌无名要做的事情,他的想法,做法,都是正确的,在此事上,我们志同道合。”

  志同道合,但恨意难抵。

  “但我做不到啊,凌无名若是功成名就,凌家,哪怕没有人了,却还有身后名,那上官家怎么办?上官家的功法,冠上了凌家的名,凌家可随着凌无名被人铭记,那我的家人呢?”

  上官明微看着苏瑜,“我到底还是当不了圣人,只能当个俗人啊。”

  “你没错,师父,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有些东西不一定是你的,但你若不争,就一定不会是你的。”

  “那么,苏瑜,你是为此而来吗?”

  “是,师父,我来告诉,凌无名若当上武林盟主,他能做的事情,如今你也可以做。”

  上官明微起身,走到墙边,仰脸看去,“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隔着一堵墙,凌无名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钱宝禄也听到了,此事,他原也是愤懑不平,但现在,钱宝禄想安慰一下凌无名,都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事情,这世上再公允的圣人也无法评判对错。

  凌无名起身,“走吧!”

  “不去再见一面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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