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转身走回停在礁石滩边的渔船。

  没多会儿,他双手拎着一大兜备用的赶海家什,从跳板上跳了下来。

  装着潜水镜、手套,还有几个网兜。

  苏宇迎上去,抓过一副激动的不行。

  “岁哥,咱们这就下水吗?”

  “先把手套戴好。”吴岁递给他和顾诚一人一双,“水底的珊瑚利着呢,蹭一下就见血。”

  陈雪提着两个空塑料桶走过来,挽住苏若雪的胳膊。

  “若雪姐,水里凉,咱们在沙滩上捡吧。”

  “听你的,让他们三个大男人下水折腾去。”苏若雪笑着挽起裤脚。

  浅水滩退潮后,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泥沙,上面尽是细密的小气孔。

  陈雪递给苏若雪一把小铁铲,两人并肩沿着水线翻找。

  另一边,吴岁领着顾诚和苏宇趟水走向珊瑚礁盘区。

  海水很快漫过膝盖,到了三人腰间。

  这片海域平日里少有人来,海水清亮,低头便能瞧见水底摇晃的海草。

  五颜六色的蓝魔雀鲷和条纹海鱼,在鹿角珊瑚丛里穿来穿去。

  苏宇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看直了眼。

  “我靠,这么多漂亮的海鱼,今晚全给它们端上桌。”

  话音未落,他连呼吸管都没咬稳,一头扎进水里伸手乱抓。

  那些海鱼滑溜得很,尾巴一甩,便钻进了错综复杂的珊瑚枝杈间。

  苏宇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小腿肚子擦过一丛尖锐的珊瑚。

  几人都是脱的就剩个裤衩子,这一下,腿上就蹭破了皮。

  他慌了神,张嘴咕嘟咕嘟灌进去两大口海水,扑腾出水面,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呸呸呸,咸死我了,这鱼怎么比泥鳅还滑啊……”

  顾诚扶了扶脸上的面镜,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毛毛躁躁的,空手抓鱼哪有那么容易。”

  “姐夫,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抓一条给我瞧瞧。”苏宇抹去脸上的海水。

  吴岁瞧着他这副狼狈样,也笑着摇了摇头。

  “小宇,浮潜赶海没人会追着鱼跑,那是白费力气。”

  “那抓啥?总不能喝一肚子海水回去吧。”苏宇揉着发酸的鼻子。

  吴岁指了指脚下高低起伏的礁盘。

  “好东西都藏在石头缝和珊瑚砂里,跟着我往下看。”

  说完,他默念一声,唤出脑海里的系统雷达。

  水底一米多深的珊瑚礁缝隙间,几十个绿色光点明明灭灭。

  吴岁戴好面镜,咬紧呼吸管,双腿一蹬,潜入水下。

  顾诚和苏宇赶紧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水面上低头往下瞅。

  隔着清澈的海水,只见吴岁贴着珊瑚礁底部游动。

  来回穿梭的小鱼,他瞧都不瞧,专挑长满海藻的岩石背阴处摸索。

  游出一丈多远,吴岁在一处珊瑚孔洞前停下。

  雷达光幕上,这处孔洞里亮着一个格外显眼的绿点。

  他避开摇晃的海葵触手,伸进洞中。

  手指碰到一个粗糙坚硬的厚壳,手腕发力,往外一拧。

  一只巴掌大小的大海螺,被他从石洞里拔了出来。

  吴岁双脚轻摆,浮出水面,吐掉呼吸管,又抹去脸上的水珠。

  扬起右手,把沉甸甸的大海螺举到顾诚和苏宇面前。

  海螺外壳呈黄褐色,表面遍布粗壮的结节,螺口缩着肥厚的黄白色螺肉。

  “卧槽,这么大个海螺!”

  苏宇摘下呼吸管,游过来伸手去接。

  海螺一入手,他的手腕便往下坠了坠。

  “乖乖,这得有一斤多重吧?”

  顾诚也抬起头,推开面镜,打量着这只大家伙。

  “阿岁,这是什么螺?个头真不小。”

  “响螺,咱们这儿讨海人最稀罕的好货。”吴岁笑着把螺塞进网兜,

  “这只少说有一斤,能卖百来块钱呢。”

  “一个螺就值一百多?”

  苏宇两眼瞪得溜圆,呼吸都快了不少。

  “这水底下岂不是到处都是钞票!”

  “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吴岁拍了拍水面,给两人讲起了门道。

  “响螺和红螺喜欢躲在背流的石缝里。”

  “你们低头找找,凡是石头缝里冒细碎气泡,或者沙地上留着浅沟印子的地方,八成藏着螺。”

  “还有岩石底下黑乎乎的刺球,那是紫海胆,用网兜边缘撬下来就行。”

  顾诚听得连连点头,重新拉下面镜。

  “行,咱们也试试手气。”

  两人得了窍门,不再胡乱扑腾,一左一右散开,趴在水面上仔细搜寻。

  吴岁跟在两人身后,顺手把沿途礁石上的几只大鲍鱼和狗爪螺收进网兜。

  没过一会,左侧的顾诚哗啦一声站直身子。

  他右手高高举着两只巴掌大的红螺,左手还捏着一只满身黑刺的紫海胆。

  “阿岁,小宇,你们瞧瞧这个!”

  平日里坐在省城办公室的顾大老板,这会儿笑得跟个孩子差不多。

  吴岁游过去,把东西接进网兜。

  “顾哥眼力真准,这窝红螺肉质最脆,白灼吃着是一绝。”

  顾诚刚放下收获,右侧不远处的水面忽然溅起一大片水花。

  苏宇从水底蹿出来,双手举着两只造型奇特的尖头大螺,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哈哈哈哈,我也摸着大家伙了!”

  “姐夫,你快看,我这两只比你的大多了!”

  苏宇乐得在水里原地蹦跶,还挥舞着网兜朝岸上大喊。

  “姐,嫂子,你们快看我抓到了啥!”

  沙滩上正在捡车螺的苏若雪和陈雪闻声抬头,冲水里挥了挥手。

  “小宇真厉害,那是大号角蝾螺。”吴岁夸了他一句,“今天中午咱们在船上煮海鲜汤。”

  “太爽了,这比在省城打高尔夫过瘾多了,我还要再抓十个!”

  苏宇干劲十足,一猛子又扎进海里。

  顾诚也被小舅子勾起了好胜心,转身继续在珊瑚丛里翻找。

  两人玩得正起劲,周围水深只有一米多,出不了什么岔子。

  吴岁便沿着礁盘边缘,往外侧的深水区游去。

  刚才在岸上开启雷达时,他分明瞧见这片海域的尽头亮着一个蓝色光点。

  按系统雷达的规律,绿点代表几百上千元的优质海货。

  蓝色光点代表的东西,是难得碰上的珍品。

  游出三十多米后,脚下的珊瑚礁盘陡然朝下倾斜,形成一道近三米深的海沟。

  这里的海水变成了幽蓝色,水温也低了不少。

  吴岁停下来,浮在水面上调整两次呼吸,随即一头扎进水下。

  他顺着断崖岩壁下潜,脑海中的雷达光幕跟着放大。

  三米深的断崖底部,两块大礁石交错叠压,围出一道黑黢黢的隐蔽礁洞。

  洞口四周长满扇形海柳,水草跟着暗流来回摇摆。

  那道幽暗的礁洞深处,一团蓝光亮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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