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家的烂摊子总算告一段落。
为了处理陈帅和王美丽那档子破事,吴岁耽搁了好几天,始终没能出海。
少了他在船上掌眼,大伙儿这几趟捞回来的货都不怎么样,收入比先前差了不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院门便被拍得砰砰直响。
陈永强扯着嗓子在门外喊。
“岁哥,醒了没?赶紧的,潮水可不等人!”
吴磊也跟着走进院子。
刚进门,就看陈阳和王大柱,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王大柱擦掉额头上的汗,憨笑两声。
“磊哥,强哥,我们都收拾妥了。”
吴岁从屋里出来,看着几人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大哥呢?”
“刚哥去油站了,先把船上的柴油加满。”陈阳回了一句。
吴岁点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陈雪大嫂已经做好了早饭,叫几人吃饭。
吴磊和陈永强摆手说自己吃过了,帮忙把东西拿上,就出门了。
吴岁端起碗,呼噜噜扒拉了几口早饭,把嘴一抹,也急忙跟着出了门。
到了码头,柴油已经加满。
机器隆隆作响,渔船解开缆绳,顶开海浪驶出港口。
甲板上堆着几张刚换的新网,网眼比原来的小了不少。
吴岁走过去,用脚拨了拨网边的铅坠。
“大哥,把主网全换成拖底网了?”
吴刚递来一根烟,笑道。
“上回捞香鱼尝到了甜头,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让人全换了。”
陈永强凑过来搓着手,两眼放光。
“这网一下到底,大小通杀,连鱼孙子都跑不掉!”
拖底网对海里的鱼虾草木伤害不小。
一网从底下刮过去,珊瑚、水草都得跟着遭殃,时间长了,那片海底也就毁了。
不过眼下国内允许用,周边其他国家的拖网船也没少往海里下网。
小鬼子那边下手最狠,恨不得把海底的泥皮都刮走三层。
相比之下,国内列入保护的海货已经不少。
海马和鲎这些东西,在国外都能随便捕捞。守着眼前这片海,没道理让自家人饿肚子。
驾驶室里,吴磊探出半个身子,扶着舵轮朝外喊。
“阿岁,这趟往哪儿开?有准信没有?”
吴岁迎着海风眯起眼,手里也没有明确的坐标。
他抬手朝南面一指。
“往南边吧,先往深水区开,到了地方再找鱼汛。”
“好嘞!”
吴磊答应一声,扳动舵轮调转船头。
还没下网,船上也没多少活儿。
陈永强和王大柱蹲在甲板上吹牛打屁,吴刚坐在旁边修补备用网。
吴岁绕着船走了一圈,唯独没瞧见陈阳。
顺着船舷走到后面,在船尾的避风处找到了人。
陈阳缩在角落里,后背靠着船帮,脚边丢了好几个烟头。
人低着脑袋只顾抽烟,瞧着没精打采。
昨天老宅发生的事,他已经从陈雪口中听了个明白。
血汗钱是讨了回来,但偏心的爹娘却把姐夫记恨上了。
至于陈帅还断了一条腿,只能说活该。
陈阳胸口堵得厉害。
他恨陈帅贪得没边,也怪自己连累了吴岁。
要不是为了替他讨回那笔钱,姐夫哪用得着背上这个黑锅?
吴岁看着他臊眉耷眼的样子,走上前,抬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陈阳被踹了个趔趄,手里的烟头也飞进海里。
“姐夫?!”
他慌忙站稳,神情满是局促。
吴岁张嘴便骂。
“大清早躲在这儿装什么死狗?干脆掉海里喂鱼算了!”
陈阳垂下脑袋,手指抠着衣角。
“姐夫……对不住。”
“为了我的钱,让你在爹娘那儿受了委屈,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这胸口……实在堵得慌。”
吴岁听完翻了个白眼。
“放你娘的狗臭屁!”
“那钱又不光是你的,还有你姐给爹娘的。”
“我拿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有啥委屈的?”
陈阳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可我爹娘那边……”
“没事儿,反正以前爹娘也看不上我,我还能少块肉咋地?”
吴岁截住他的话,收起了笑脸。
他伸手按住陈阳的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小阳,你给我听清楚。”
“陈帅也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但你爹娘并不是心里没你们姐弟俩。”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我们没办法要求爹娘一碗水端平。”
“咱们能做的,就是自己支棱起来,不能让人看不起。”
“一个人躲在船尾抽闷烟算怎么回事?那是懦夫干的事!”
陈阳眼圈一下红了。
吴岁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真过意不去,待会儿下了网就给我使劲拉。”
“多捕几网鱼,多赚些钱,往后腰杆子挺直了,你也能给你姐撑腰。”
陈阳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被吴岁这几句糙话敲碎了。
“行!姐夫,我都听你的,拼了命也得多捞鱼。”
他重重点头,嗓门也亮堂起来。
见他打起了精神,吴岁这才笑了笑,转头瞧向海面。
这会儿船速平稳,船尾螺旋桨搅出的白浪拖出去老长,下面的潮水也正合适。
“行了,别站在这儿发愣。”吴岁朝船舱努了努嘴,“进去把海竿拿两根出来。”
陈阳愣了一下。
“现在钓鱼?船还开着呢。”
“废话,船不开咋放流钓,这会没事,打发时间正好,快去!”
陈阳赶紧跑进船舱,很快抱出两根鱼竿和一盒假饵。
两人站在船尾,熟练地把拟饵挂好。
吴岁双手握竿,身子往后一仰,借力将鱼竿甩了出去。
铅坠拖着假饵,噗通落进螺旋桨翻出的白浪里。
拨开线杯,鱼线顺着水流哗哗往外放。
陈阳照着他的样子,也把钩子甩了出去。他盯着水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姐夫,船开得哗哗响,真能钓着鱼?”
“海里的掠食鱼就爱追着白浪跑,你等着瞧吧。”
吴岁把鱼竿卡进船舷边的支架,拍掉手上的灰。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两人靠在船尾闲聊。
放流还不到五分钟,吴岁那根海竿的竿梢忽地往下一弯。
“滋滋滋……”
渔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上面的鱼线根本收不住,拼命朝海里狂飙。
为了处理陈帅和王美丽那档子破事,吴岁耽搁了好几天,始终没能出海。
少了他在船上掌眼,大伙儿这几趟捞回来的货都不怎么样,收入比先前差了不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院门便被拍得砰砰直响。
陈永强扯着嗓子在门外喊。
“岁哥,醒了没?赶紧的,潮水可不等人!”
吴磊也跟着走进院子。
刚进门,就看陈阳和王大柱,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王大柱擦掉额头上的汗,憨笑两声。
“磊哥,强哥,我们都收拾妥了。”
吴岁从屋里出来,看着几人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大哥呢?”
“刚哥去油站了,先把船上的柴油加满。”陈阳回了一句。
吴岁点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陈雪大嫂已经做好了早饭,叫几人吃饭。
吴磊和陈永强摆手说自己吃过了,帮忙把东西拿上,就出门了。
吴岁端起碗,呼噜噜扒拉了几口早饭,把嘴一抹,也急忙跟着出了门。
到了码头,柴油已经加满。
机器隆隆作响,渔船解开缆绳,顶开海浪驶出港口。
甲板上堆着几张刚换的新网,网眼比原来的小了不少。
吴岁走过去,用脚拨了拨网边的铅坠。
“大哥,把主网全换成拖底网了?”
吴刚递来一根烟,笑道。
“上回捞香鱼尝到了甜头,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让人全换了。”
陈永强凑过来搓着手,两眼放光。
“这网一下到底,大小通杀,连鱼孙子都跑不掉!”
拖底网对海里的鱼虾草木伤害不小。
一网从底下刮过去,珊瑚、水草都得跟着遭殃,时间长了,那片海底也就毁了。
不过眼下国内允许用,周边其他国家的拖网船也没少往海里下网。
小鬼子那边下手最狠,恨不得把海底的泥皮都刮走三层。
相比之下,国内列入保护的海货已经不少。
海马和鲎这些东西,在国外都能随便捕捞。守着眼前这片海,没道理让自家人饿肚子。
驾驶室里,吴磊探出半个身子,扶着舵轮朝外喊。
“阿岁,这趟往哪儿开?有准信没有?”
吴岁迎着海风眯起眼,手里也没有明确的坐标。
他抬手朝南面一指。
“往南边吧,先往深水区开,到了地方再找鱼汛。”
“好嘞!”
吴磊答应一声,扳动舵轮调转船头。
还没下网,船上也没多少活儿。
陈永强和王大柱蹲在甲板上吹牛打屁,吴刚坐在旁边修补备用网。
吴岁绕着船走了一圈,唯独没瞧见陈阳。
顺着船舷走到后面,在船尾的避风处找到了人。
陈阳缩在角落里,后背靠着船帮,脚边丢了好几个烟头。
人低着脑袋只顾抽烟,瞧着没精打采。
昨天老宅发生的事,他已经从陈雪口中听了个明白。
血汗钱是讨了回来,但偏心的爹娘却把姐夫记恨上了。
至于陈帅还断了一条腿,只能说活该。
陈阳胸口堵得厉害。
他恨陈帅贪得没边,也怪自己连累了吴岁。
要不是为了替他讨回那笔钱,姐夫哪用得着背上这个黑锅?
吴岁看着他臊眉耷眼的样子,走上前,抬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陈阳被踹了个趔趄,手里的烟头也飞进海里。
“姐夫?!”
他慌忙站稳,神情满是局促。
吴岁张嘴便骂。
“大清早躲在这儿装什么死狗?干脆掉海里喂鱼算了!”
陈阳垂下脑袋,手指抠着衣角。
“姐夫……对不住。”
“为了我的钱,让你在爹娘那儿受了委屈,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这胸口……实在堵得慌。”
吴岁听完翻了个白眼。
“放你娘的狗臭屁!”
“那钱又不光是你的,还有你姐给爹娘的。”
“我拿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有啥委屈的?”
陈阳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可我爹娘那边……”
“没事儿,反正以前爹娘也看不上我,我还能少块肉咋地?”
吴岁截住他的话,收起了笑脸。
他伸手按住陈阳的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小阳,你给我听清楚。”
“陈帅也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但你爹娘并不是心里没你们姐弟俩。”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我们没办法要求爹娘一碗水端平。”
“咱们能做的,就是自己支棱起来,不能让人看不起。”
“一个人躲在船尾抽闷烟算怎么回事?那是懦夫干的事!”
陈阳眼圈一下红了。
吴岁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真过意不去,待会儿下了网就给我使劲拉。”
“多捕几网鱼,多赚些钱,往后腰杆子挺直了,你也能给你姐撑腰。”
陈阳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被吴岁这几句糙话敲碎了。
“行!姐夫,我都听你的,拼了命也得多捞鱼。”
他重重点头,嗓门也亮堂起来。
见他打起了精神,吴岁这才笑了笑,转头瞧向海面。
这会儿船速平稳,船尾螺旋桨搅出的白浪拖出去老长,下面的潮水也正合适。
“行了,别站在这儿发愣。”吴岁朝船舱努了努嘴,“进去把海竿拿两根出来。”
陈阳愣了一下。
“现在钓鱼?船还开着呢。”
“废话,船不开咋放流钓,这会没事,打发时间正好,快去!”
陈阳赶紧跑进船舱,很快抱出两根鱼竿和一盒假饵。
两人站在船尾,熟练地把拟饵挂好。
吴岁双手握竿,身子往后一仰,借力将鱼竿甩了出去。
铅坠拖着假饵,噗通落进螺旋桨翻出的白浪里。
拨开线杯,鱼线顺着水流哗哗往外放。
陈阳照着他的样子,也把钩子甩了出去。他盯着水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姐夫,船开得哗哗响,真能钓着鱼?”
“海里的掠食鱼就爱追着白浪跑,你等着瞧吧。”
吴岁把鱼竿卡进船舷边的支架,拍掉手上的灰。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两人靠在船尾闲聊。
放流还不到五分钟,吴岁那根海竿的竿梢忽地往下一弯。
“滋滋滋……”
渔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上面的鱼线根本收不住,拼命朝海里狂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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