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丽头皮被扯得生疼,两只手使劲拍打王鑫的手腕。

  “哥,你他妈疯了,撒手!”

  “钱都交了定金,我手里哪还有钱啊?”

  她说话直漏风,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淌。

  一听钱没了,王鑫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他揪住王美丽的头发,抬起膝盖便往她肚子上顶。

  “没钱?没钱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赔钱货。”

  陈帅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婆娘挨揍,还是当着吴岁的面,那点大男人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老陈家的院子。

  真让王鑫把钱搜走,他们两口子去粤省买房的事就全泡汤了。

  陈帅脑门发热,转身抄起墙根旁的扁担。

  “王鑫,我操你大爷,敢打我媳妇!”

  他抡起扁担,照着王鑫后脑勺砸了过去。

  赵桂花坐在地上,吓得尖叫起来。

  “老大,使不得啊……”

  这一嗓子提醒了王鑫。

  他推开王美丽,侧身躲了一下。

  扁担擦过王鑫的耳朵根,结结实实砸在肩膀上。

  王鑫疼得倒抽凉气,半边膀子都麻了。

  他常年在海鲜市场和码头跟人抢货,蛮横惯了,哪受得了这种气。

  王鑫扭过头,额头青筋鼓了起来。

  “陈帅,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敢拿扁担砸老子?”

  陈帅被他瞪得发虚,双手攥住扁担,硬撑着叫骂。

  “这是老陈家,轮不到你在这儿撒野。”

  “今天有我在,你休想拿走一分钱。”

  他抡起扁担还想再砸,王鑫根本没给他机会。

  忍着肩膀上的疼,王鑫扑上去抓住扁担。

  陈帅平时在南方工厂打螺丝,缺少锻炼,哪比得过常年干苦力的王鑫。

  王鑫双手握住扁担,使劲往怀里一拽,又顺势向上一挑。

  陈帅手心被磨破,十根手指再也抓不住。

  扁担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院墙上。

  还没等他后退,王鑫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陈帅腹中翻江倒海,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

  “大舅哥,有话好商量……”

  求饶的话刚出口,王鑫已经骑在了他身上。

  沙包大的拳头抡起来,照着陈帅的脸,一拳接一拳砸下去。

  “商量你妈!”

  “你个窝囊废,管不住自家婆娘,还纵着她回家偷钱。”

  “害得老子大排档关门,赔得底朝天,你还敢跟老子动手?”

  “老子让你装硬气,让你拿扁担砸我……”

  王鑫越打越上头,每一拳都下了死手。

  陈帅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抱住脑袋,缩在泥地里惨叫求饶。

  “啊……别打了,鼻梁断了……”

  陈大强抱着哭闹的小宝,急得贴着墙根来回转,却没胆子上前拉架。

  赵桂花两腿发软,边拍地边哭喊。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堂屋门口,陈雪抓住吴岁的胳膊,指甲隔着衣裳掐进肉里。

  她呼吸急促,看着亲大哥满脸是血地躺在泥地里,半点也不心疼,反倒痛快得很。

  刚才陈帅还要扬手打她,逼她离婚分家产。

  碰上王鑫这样的狠人,他连还手的本事都没有。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吐出嘴里的烟。

  “别怕,死不了人。”

  “王鑫开大排档,经常跟人抢生意,打架是常事。”

  “往哪儿打不会要命,他门儿清,放心吧。”

  吴岁连台阶都没下,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狗咬狗。

  不用他亲自动手,也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让王家人收拾陈帅两口子,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还热闹。

  王鑫又何尝不是打给吴岁看的?

  他这几天也打听出来了,黄毛背后的人就是吴岁。

  可他没钱没势,不敢跟吴岁叫板,就只能把气出在陈帅身上。

  王鑫打累了,这才站起来,踩住陈帅胸口,大口喘气。

  “钱到底在哪儿?是不是揣在你身上?”

  说完,他脚下一挪,鞋底又在陈帅脸上碾了两下。

  王美丽刚从地上爬起来,见陈帅被打成猪头,又听王鑫要搜身,急得头皮发麻。

  那张存折就在陈帅裤兜里!

  要是被搜出来,她去粤省买房落户,当城里人的梦就全毁了。

  王美丽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从后面扑向王鑫。

  “王鑫,你个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

  “那是给我儿子买房读书的钱,谁也别想抢……”

  她十根手指全抠进王鑫的头发和后脖颈,硬生生抓出几道血口子。

  王鑫正踩着陈帅逼问,后脖颈忽然火辣辣地疼。

  反手一肘撞在王美丽胸口,跟着转身补了一脚。

  “滚开,傻逼玩意,你惹的事,还想连累老子。”

  王美丽惨叫着摔出去两米远,后脑勺磕上晒谷子的竹匾,眼前直冒金星。

  趁王鑫转过身,躺在地上的陈帅总算得了喘气的工夫。

  他鼻子嘴巴全是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保住存折!

  不能让王鑫把钱抢走。

  陈帅咬住牙,爬起来,伸手摸到块青石。

  “王鑫,你去死吧。”

  陈帅举起石头,踉跄着朝王鑫后背砸去。

  陈雪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叫出了声。

  “小心!”

  王鑫听见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去。

  满脸是血的陈帅举着青石块,已经冲到近前。

  王鑫后背发凉,随即火气直冲脑门。

  这个软蛋竟真敢下死手,要拿石头砸他的脑袋?

  王鑫常年跟人打架,反应很快。

  没等陈帅靠近,他一脚踹在陈帅膝弯处。

  陈帅腿上一软,扑通跪倒,青石块从他手里掉下去。

  “操你祖宗,敢拿石头砸老子,老子今天废了你!”

  他跨上前,弯腰捡起石头。

  陈帅吓得魂都散了,转身便想往后爬。

  “别……大舅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传遍了整个小院。

  陈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腿!”

  陈帅右小腿从中间折断,向下塌出一个怪异的弯。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牛仔裤,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布料。

  他双手抱住腿,疼得在泥地里来回翻滚,身子不停抽搐。

  额头青筋根根鼓起,汗水混着血往下流,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老大啊!”

  赵桂花看清儿子折断的腿,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陈大强手上一抖,怀里的小宝掉下去。

  老头脸色惨白,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贴着墙根滑坐在地。

  “王鑫,你个王八蛋,老娘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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