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顺着船尾的滑道溜进海里。

  陈阳和陈永强把挡板都撑开放下去,甩了甩手上的海水,从兜里摸出烟盒。

  “姐夫,来一根?”他抽出一根递过去。

  吴岁摆了摆手,目光盯在系统雷达的虚拟屏幕上。

  雷达界面里,一大片绿油油的光点正聚集在渔船下方。

  但这些光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散开或者顺着洋流大面积移动,而是绕着某个固定的区域来回打转。

  只是在网兜扫过去的时候,似乎受到了惊吓,开始有往外围扩散的迹象。

  “起网!”

  吴岁转身,冲着甲板喊了一嗓子。

  陈阳刚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还没凑上去,“啪嗒”一下,火机掉在了甲板上。

  他弯腰捡起来,满脸纳闷地转过头。

  “姐夫,你没发烧吧?”陈阳指了指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表,“这网下去最多二十分钟,我烟还没点着呢!”

  吴刚正拿着水管冲洗甲板上的杂物,听到这一声也愣住了。

  他把水阀一关,蹚着水走过来。

  “阿岁,这可不兴胡闹。”

  “哪有网下进海里二十分钟就起的?”

  “网兜子都还没在海底完全撑开呢。”

  “这个时候拉上来,几百块油钱算是打水漂了。”

  旁边的陈永强和王大柱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弹。

  在海上讨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有了一套雷打不动的经验。

  拖网作业,一网下去怎么也得拖上两三个小时才能见真章,这刚沾水就往上拉,纯属外行干的事。

  几人都不明白吴岁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犯起浑来。

  “大哥,听我的,去起网,你没看出来吗?洋流的方向变了。”

  吴岁想不到好的解释,只能指着海面,信口胡邹。

  吴刚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水管往甲板上一扔。

  “行,你是船长,听你的。”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开动起网机。

  陈永强和王大柱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船尾,准备接应网囊。

  光听起网机的声音,吴刚就叹气摇头。

  王大柱凑到船舷边往下看了看,也有些沮丧。

  “永强,这动静不对啊。”

  “钢缆吃不上力,起网机转得太轻松了,底下一看就没货。”

  陈永强点了根烟,满脸嫌弃。

  “二十分钟能捞着啥?能裹几条烂海带上来就算不错了。”

  随着钢缆不断收缩,网囊终于破出海面。

  吊臂将渔网缓缓吊起,悬在分拣区。

  水哗啦啦往下滴,但网囊干瘪的让众人直摇头。

  “阿岁你看吧,这连一吨都不到,该多放一会的,我说啥来着?”

  陈阳走过来,围着网囊转了一圈。

  “姐夫,这回你这财神爷也有打盹的时候啊。”

  大家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几天在港口憋得难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第一网就捞了这么个空底,实在太晦气。

  陈永强和王大柱靠在船舷上,连上去解网的兴致都没了。

  平时要是爆网了,两人抢着上去拉绳子,今天谁也不愿意去碰那个瘪兜子。

  吴岁站在原地,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

  系统雷达上的绿光明明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怎么拉上来才这么点重量?

  难道系统出bUg了?

  还是说这些绿点其实只是某种不值钱的小鱼群,系统误判了价值?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去解网囊,咱们准备下一网。”

  吴刚有些无奈的提醒众人开始干活。

  吴岁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

  他上前猛的拉开绳子,吊臂一抬。

  “哗啦啦……”

  网口豁然大开,渔获砸在甲板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

  掉出来的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大部分都呈现出鲜艳的橘红色,还有些通体灰白带着黑色斑点。

  “卧槽,咋全是这玩意?”

  陈阳猛地跳起来,兴奋的在甲板上直跳。

  吴刚揉了揉眼睛,往前猛跨两大步,哆嗦着提起一条鱼。

  “红……红斑?”

  大哥的声音直打颤,满脸不可置信,又低头看向甲板上那堆花里胡哨的鱼获。

  “老天爷瞎了眼了?一网全是石斑?”

  王大柱和陈永强疯了一样冲过来,一人抱着一条足有十几斤重的大鱼,激动得语无伦次。

  “发了,阿岁哥,发财了!”

  吴岁看着满甲板的石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雷达没骗人。

  “哈哈……货不多,但挺值钱。”

  除了最底下混杂着几十斤虾蟹之外,全是石斑鱼!

  赤点石斑鱼,也就是俗称的红斑,野生的大个头,市场上随便叫价都是三四百一斤。

  还有被称为“斑中之皇”的老鼠斑,长得尖嘴猴腮,肉质细腻,一斤更是能卖到五六百块。

  普通的拖网渔船在近海转悠十天半个月,能撞大运捞上三五条这玩意就算祖宗保佑了。

  现在,他们一网捞上来五六百斤。

  陈阳跪在甲板上,双手左抓一条红斑,右搂一条老鼠斑,眼珠子全红了。

  “这……这特么不是鱼,这一甲板全是钞票啊!”

  他扭头看向吴岁,连连磕巴。

  “姐……姐夫,刚才是我放屁,二十分钟起网简直太明智了!”

  吴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啥?赶紧分拣,这些最好养活的,价格比冰鲜高的多。”

  几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姐夫,大红斑。”陈阳抓起一条十多斤的红斑,忍不住炫耀。

  “赶紧放气,送活水舱去。”

  几只倒霉被卷进来的虾蟹,直接被陈阳顺手扔到一边。

  吴刚一边给鱼放气,一边往活水舱里送鱼,每一条都让他兴奋的脸色涨红。

  石斑一般拖网很难拖到成群的,偶尔一两条倒是见过,但这么一网五六百斤,真没遇到过。

  吴岁也有意外:“大哥,石斑不是不集群吗?咋一网能捞上来这么多?”

  吴刚笑的合不拢嘴,给他解释。

  石斑鱼确实是独居的,而且会随着水温的变化迁徙。

  但有一种情况,能遇到成群的石斑鱼。

  那就是繁殖产卵的时候,大量石斑鱼会聚集到一起。

  他们这次也算是正好赶上了,不然哪里能捕到这么多石斑。

  听了吴刚的解释,几人更加兴奋了,吴岁这运气,真是挡都挡不住。

  一条条石斑被送进活水舱,可还是有一些来不及放气处理,眼看就活成了。

  正在吴岁发愁的时候,王大柱按那边拎起一条一米多长的鱼,嘿嘿傻笑着给吴岁展示。

  “岁哥,你看这条。”

  吴岁扫了一眼:“鮸鱼?不对啊,鮸鱼咋这么肥这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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