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口。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工地,外围的防线上人声鼎沸,成千上万的士兵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挑土挖壕,把一袋袋沙土垒上胸墙。
忻口后方,第14集团军指挥部的作战室里,前敌总指挥卫俊如正背着手站在巨幅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边听着参谋汇报各部进驻阵地的进度,一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原平方向。
“原平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参谋长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撇了撇嘴,话里话外带着股讥讽的味儿:
“总座,您还指望那边能传回什么好消息?
郝锡九是个前北洋时代的旧军阀,打仗还是老一套。
那个陆辞就更离谱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前警察局长,黄埔十一期的小辈,在一战区侥幸打了那么几个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两个人凑到一块儿,真他娘的胆儿大,居然异想天开,要在野战里主动出击,去围歼板垣征四郎的第21旅团。”
参谋长摇了摇头,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继续数落:
“依我看,这会儿他们两个军,怕是早就被鬼子的重炮和飞机炸得找不着北了。
能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逃回咱们忻口防线,都算他们烧了高香。”
屋里的几个参谋听了,也纷纷跟着摇头叹气。
在他们这帮黄埔或者保定军校毕业的学院派眼里,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和重武器支撑,主动钻出预设阵地去跟日军精锐打野战,纯粹就是莽夫送死。
卫俊如叹了口气,转过身敲了敲桌面:
“行了,你啊,少说两句风凉话吧。”
说实在的,卫俊如心里同样不看好陆辞那个胃口大得出奇的围歼计划。
但他一开始,就没把第9军和第99军这两个外来户当成守卫忻口的核心主力。
在他原本的盘算里,这两个军顶在原平前面,能碰掉鬼子两颗牙最好;就算全军覆没了,只要能把鬼子的兵锋拖住个三五天,给他把忻口防线彻底挖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两个军就算死得其所了。
卫俊如看着窗外,神色有些凝重:
“不管他们的战术对不对,大家都是抗日的志士。
虽然咱们不是一个派系,但郝军长和陆军长迎着板垣的兵锋主动亮剑,终究是顶天立地的热血大夏男儿。
就算他们最后把部队拼光了,这份牺牲,也值得咱们在座的所有人铭记。”
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悲壮,仿佛已经在给这两个军开追悼会了。
就在众人暗自摇头惋惜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机要参谋攥着一页电报纸,疯了一样往屋里冲,因为跑得太急,脚底下一绊,整个人差点扑在门槛上。
他连滚带爬地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一样,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喊:
“总……总座,原平方向急电。
第99军和第9军……他们把日军第21旅团全歼了。
鬼子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被当场击毙!”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作战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参谋长端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背他都没察觉。
过了足足五秒钟,参谋长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夺过电报纸,瞪着眼珠子呵斥道:
“胡扯,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日军甲种师团的主力旅团,整整一万多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不是报务员把电码译错了?还是他陆辞为了掩盖败绩,在这儿胡编乱造谎报军情?!”
卫俊如也是心头狂跳,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快步走上前,抓过电报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声音都有些发紧:
“立刻派前沿侦察部队骑快马往北摸过去看看。另外,让电讯处再次给第9军和第99军发电,询问具体情况,告诉他们,军中无戏言,不可以胡乱报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总指挥部的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直到傍晚时分,前去探查的侦察骑兵和从晋城起飞的一架侦察机发出的报告先后传了回来。
原平以北的河谷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日军的尸体和烧毁的车辆残骸。
第21旅团,真的从晋北的土地上被彻底抹掉了。
不过,日军第5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兵团的增援部队同样正在高速南下,目前第9军和第99军的部队,正在向忻口防线撤退。
确认消息属实的那一刻,整个作战室彻底炸了锅。
“好,打得好,太解气了。”
卫俊如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而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参谋长,这会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感觉火辣辣地疼,臊得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他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还在小声嘀咕:
“这不可能啊……这不合常理啊……一个警察局长,怎么可能打出这种仗来?”
周围的几个参谋更是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个非主力军,就把板垣手底下一个主力旅团给吃干抹净了?这他娘的到底是咋做到的啊?”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卫俊如渐渐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宿将,他开始按照开战以来的正面会战经验,在心里默默盘算起这笔账。
第9军和第99军加起来,总兵力也就5万出头。
跟三浦敏事的1万多人比起来,兵力优势才堪堪达到5比1。
要知道,在淞沪和华北的战场上,国军打日军,往往得集中10比1的兵力,才能勉强打个平手或者把场面维持住;想要打赢甚至局部吃掉一股鬼子,那非得有20比1的绝对优势不可。
现在郝梦龄和陆辞只用了5比1的兵力,就硬生生啃下了第21旅团这块硬骨头,这得往里头填多少条人命?
卫俊如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断定,这两个军虽然打赢了,但绝对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惨胜,部队这会儿怕是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彻底打成空架子了。
想到这里,卫俊如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和愧疚,赶忙转身下令:
“快,发电请郝军长和陆军长来总指挥部开会.
另外,通知后勤处,多准备些伤药和粮食,在后方划出一片安全的防区,准备接应他们两个军的残部撤下来休整。”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工地,外围的防线上人声鼎沸,成千上万的士兵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挑土挖壕,把一袋袋沙土垒上胸墙。
忻口后方,第14集团军指挥部的作战室里,前敌总指挥卫俊如正背着手站在巨幅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边听着参谋汇报各部进驻阵地的进度,一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原平方向。
“原平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参谋长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撇了撇嘴,话里话外带着股讥讽的味儿:
“总座,您还指望那边能传回什么好消息?
郝锡九是个前北洋时代的旧军阀,打仗还是老一套。
那个陆辞就更离谱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前警察局长,黄埔十一期的小辈,在一战区侥幸打了那么几个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两个人凑到一块儿,真他娘的胆儿大,居然异想天开,要在野战里主动出击,去围歼板垣征四郎的第21旅团。”
参谋长摇了摇头,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继续数落:
“依我看,这会儿他们两个军,怕是早就被鬼子的重炮和飞机炸得找不着北了。
能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逃回咱们忻口防线,都算他们烧了高香。”
屋里的几个参谋听了,也纷纷跟着摇头叹气。
在他们这帮黄埔或者保定军校毕业的学院派眼里,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和重武器支撑,主动钻出预设阵地去跟日军精锐打野战,纯粹就是莽夫送死。
卫俊如叹了口气,转过身敲了敲桌面:
“行了,你啊,少说两句风凉话吧。”
说实在的,卫俊如心里同样不看好陆辞那个胃口大得出奇的围歼计划。
但他一开始,就没把第9军和第99军这两个外来户当成守卫忻口的核心主力。
在他原本的盘算里,这两个军顶在原平前面,能碰掉鬼子两颗牙最好;就算全军覆没了,只要能把鬼子的兵锋拖住个三五天,给他把忻口防线彻底挖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两个军就算死得其所了。
卫俊如看着窗外,神色有些凝重:
“不管他们的战术对不对,大家都是抗日的志士。
虽然咱们不是一个派系,但郝军长和陆军长迎着板垣的兵锋主动亮剑,终究是顶天立地的热血大夏男儿。
就算他们最后把部队拼光了,这份牺牲,也值得咱们在座的所有人铭记。”
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悲壮,仿佛已经在给这两个军开追悼会了。
就在众人暗自摇头惋惜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机要参谋攥着一页电报纸,疯了一样往屋里冲,因为跑得太急,脚底下一绊,整个人差点扑在门槛上。
他连滚带爬地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一样,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喊:
“总……总座,原平方向急电。
第99军和第9军……他们把日军第21旅团全歼了。
鬼子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被当场击毙!”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作战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参谋长端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背他都没察觉。
过了足足五秒钟,参谋长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夺过电报纸,瞪着眼珠子呵斥道:
“胡扯,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日军甲种师团的主力旅团,整整一万多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不是报务员把电码译错了?还是他陆辞为了掩盖败绩,在这儿胡编乱造谎报军情?!”
卫俊如也是心头狂跳,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快步走上前,抓过电报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声音都有些发紧:
“立刻派前沿侦察部队骑快马往北摸过去看看。另外,让电讯处再次给第9军和第99军发电,询问具体情况,告诉他们,军中无戏言,不可以胡乱报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总指挥部的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直到傍晚时分,前去探查的侦察骑兵和从晋城起飞的一架侦察机发出的报告先后传了回来。
原平以北的河谷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日军的尸体和烧毁的车辆残骸。
第21旅团,真的从晋北的土地上被彻底抹掉了。
不过,日军第5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兵团的增援部队同样正在高速南下,目前第9军和第99军的部队,正在向忻口防线撤退。
确认消息属实的那一刻,整个作战室彻底炸了锅。
“好,打得好,太解气了。”
卫俊如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而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参谋长,这会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感觉火辣辣地疼,臊得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他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还在小声嘀咕:
“这不可能啊……这不合常理啊……一个警察局长,怎么可能打出这种仗来?”
周围的几个参谋更是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个非主力军,就把板垣手底下一个主力旅团给吃干抹净了?这他娘的到底是咋做到的啊?”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卫俊如渐渐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宿将,他开始按照开战以来的正面会战经验,在心里默默盘算起这笔账。
第9军和第99军加起来,总兵力也就5万出头。
跟三浦敏事的1万多人比起来,兵力优势才堪堪达到5比1。
要知道,在淞沪和华北的战场上,国军打日军,往往得集中10比1的兵力,才能勉强打个平手或者把场面维持住;想要打赢甚至局部吃掉一股鬼子,那非得有20比1的绝对优势不可。
现在郝梦龄和陆辞只用了5比1的兵力,就硬生生啃下了第21旅团这块硬骨头,这得往里头填多少条人命?
卫俊如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断定,这两个军虽然打赢了,但绝对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惨胜,部队这会儿怕是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彻底打成空架子了。
想到这里,卫俊如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和愧疚,赶忙转身下令:
“快,发电请郝军长和陆军长来总指挥部开会.
另外,通知后勤处,多准备些伤药和粮食,在后方划出一片安全的防区,准备接应他们两个军的残部撤下来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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