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鬼子手里的重炮彻底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盲目轰击前沿浅近战壕,而是以密集弹幕,直接砸向南岸已经暴露的各处二线火力点和战防炮掩体。

  “轰隆——!轰隆——!”

  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的炮弹不断砸在地上,整段河堤都在剧烈抖动,不少防炮洞的顶木都被震得咔咔作响,泥灰更是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一发重榴弹直接命中南岸斜坡上的一个战防炮掩体。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厚重的原木掩盖被瞬间掀上半空,那门三十七毫米战防炮瞬间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三名炮手当场没了踪影。

  紧接着,另一发重炮落在一营的一处机枪地堡后方,气浪将地堡的后土墙连根拔起,重机枪被泥土埋在下面。

  重炮轰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硝烟在南岸阵地上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炮击刚停,刘万里立刻让参谋长摇电话,询问各阵地情况。

  参谋长手忙脚乱地摇着电话手柄,对着听筒大喊。

  过了好半天,参谋长放下听筒,脸色铁青地向刘万里汇报:

  “情况不太妙,就刚才这一轮重炮覆盖,咱们被直接炸毁了两门战防炮,三个机枪暗堡。

  不少战壕直接被轰塌了,人员伤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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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头阵地上硝烟弥漫。

  鬼子的炮击刚停,几十名鬼子步兵便从北桥头那些燃烧的战车残骸后面窜了出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踩着满是弹壳和尸体的铁桥桥面,朝南岸猛冲过来。

  南桥头的一线战壕里,浮土还在簌簌往下掉。

  被重炮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的士兵们听到了那熟悉的“板载”嚎叫声,立刻抄起武器爬上射击台。

  二连的一名班长从半塌的沙袋后探出身子,看到几个鬼子正在三十米外弯腰跑动,他端起汤普森,枪托抵住肩窝,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泼了出去,跑在前头的两名鬼子当场被扫倒。

  三十米的距离,冲锋枪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只要大致朝着人影方向压住枪口,弹幕就能罩过去。

  而冲上来的鬼子就惨了。

  三八大盖虽然精准、射程远,但在这种贴脸的距离,它致命的缺陷暴露无遗。

  打一枪,拉栓,退壳,推弹入膛,再抬枪瞄准,这套动作至少要三到四秒。

  三四秒的时间,对面的大夏班长已经至少泼出去半个弹鼓的子弹了。

  鬼子步兵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几个鬼子老兵迅速把队伍里的四挺歪把子轻机枪集中到了一起,在桥面的铁梁后面架起来。

  四挺机枪同时开火,弹道交叉扫过南桥头阵地。

  子弹打在钢筋水泥桥台上崩出碎石,沙袋被打穿冒出白烟。

  用自动火力对自动火力,鬼子这才勉强稳住了桥面上的阵脚。

  双方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疯狂对射,手榴弹你扔过来,我甩回去,铁桥上弹片横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一营长蹲在交通壕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沫子。

  看了一眼桥面上的态势,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鬼子后方的兵源不断补充上来,桥面上趴着的鬼子越聚越多。

  一营长猛地拍了一下旁边那个蹲在角落里攥着引爆器的工兵班长。

  “都准备好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工兵班长手里捏着一个电起爆器的手柄,点了点头。

  那些东西可是好早之前就埋好了的。

  在桥面南端三十米范围内,工兵们趁着之前友军撤退的间隙,沿着桥面两侧的铁轨缝隙和枕木底下,密密麻麻地埋设了两排S型跳雷。

  “起爆!”

  工兵班长按下手柄,电流顺着引线直冲桥面。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弹射声在桥面上接连响起,几十枚S跳雷的钢制雷体被底部抛射药弹到了半人高的空中。

  紧接着,延时引信起爆。

  “砰砰砰砰——”

  S跳雷接连炸响,但爆炸声并不剧烈,比手榴弹要闷得多。

  然而,效果却远比手榴弹残暴十倍。

  每颗S跳雷内部装填的三百多枚小钢珠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向四周喷射而出,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钢珠死亡幕墙。

  密集的钢珠撕过桥面上所有站着或蹲着的鬼子步兵的腰部以下。

  一名刚端着歪把子机枪的鬼子伍长,双腿膝盖以下同时被打碎,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铁轨上,紧接着就开始发出凄厉的哀嚎。

  旁边一个正弯腰装填掷弹筒的鬼子上等兵更惨,钢珠直接贯穿了他的腹股沟和下腹部,两眼上翻,双手捂着裆部,嘴里发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在桥面上滚来滚去。

  整个桥面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是倒地翻滚、抱着残肢或者捂着下身惨叫的鬼子。

  S跳雷的设计就是这么阴损。

  它特意控制了炸药的填充量,钢珠的散布高度也刻意压在了腰部以下。

  目的不是把人炸死,而是专门炸伤、炸残、断子绝孙,却偏偏不让你痛快地死。

  每一个重伤员都会消耗后方大量的医疗资源和运力,同时那种惨不忍睹的伤势和撕心裂肺的哀嚎,对周围士兵的士气打击远比干脆利落的战死要大得多。

  桥面后方,一名负责指挥的鬼子少佐整个人都蒙了。

  他趴在一根桁架钢梁后面,看着前方那些上一秒还在端枪冲锋的步兵,此刻全部捂着腿或者捂着裤裆在桥面上翻滚哀嚎。

  支那人用了什么武器?

  爆炸声并不猛烈啊,可为什么前面所有人都倒了?

  而且还嚎叫得这么惨?

  他想不明白。

  少佐小心翼翼地从钢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与此同时,南岸的阵地内,一名装备了带有蔡司四倍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的狙击手,早就通过瞄准镜,锁定了这个在桥面钢梁后不断探头探脑的鬼子军官。

  屏住呼吸,扳机一扣。

  “砰。”

  七点九二毫米尖头弹以超过八百米秒速的初速飞出枪膛,精准地钻进了少佐的脑袋。

  血雾在钢梁上溅开,少佐的身体瞬间倒下,伏在了铁轨的枕木上。

  失去了指挥官,桥面上残存的鬼子彻底失去了组织。

  几个还能动弹的老兵拖着负伤的同伴,拼命向北岸爬行。

  一营长抓住时机,下令向桥面投放烟雾弹干扰鬼子后方的视线。

  趁着烟幕,工兵们又迅速冲上桥面,在桥面上重新布设了第二批反步兵地雷和绊发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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