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末端。

  十几个鬼子兵眼看大势已去,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拎着步枪迈开两条小短腿,连滚带爬地试图向东面的高粱地里逃窜。

  “想跑?”

  追上来的一名装甲掷弹兵班长,目光冷冽。

  他左手紧紧握着MP40冲锋枪下方的弹匣插口处,用力向下拉住枪身,右手果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倾泻而出。

  在全自动扫射下,枪口的跳动被班长极其专业的控枪姿势牢牢压住。

  子弹在半空中打出一个精准的扇面,直接扫向几十米外那群把后背露给他的鬼子。

  “噗噗噗!”

  跑在最后面的五六个鬼子瞬间后背中弹,惨叫着栽倒在泥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个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了茂密的高粱地里,侥幸捡了一条命。

  班长刚准备换弹匣继续追。

  后方战壕里传来排长的喊声:“别追了,残敌交给后面的步兵清剿。掷弹兵立刻集合,上车,准备继续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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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官桥镇阻击阵地北方。

  在距离日军进攻阵线后方三公里多的一处平地上。

  独立重炮兵第2联队的阵地已经部署完毕。

  联队长三池大佐正带着一群参谋,围在一张折叠桌前,手里拿着计算尺和圆规,在军用地图上紧张地写写算算。

  “根据前方观察哨提供的炮弹弹道轨迹和爆炸声延迟时间。”

  炮兵大佐用红铅笔在地图官桥镇南侧的一处反斜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好,敌人的重炮阵地,绝对就在这个位置,误差不会超过五十米。”

  大佐直起身,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快,各炮立刻装订数据,准备开火。”

  重炮阵地上,鬼子炮兵们光着膀子,迅速操纵着那些庞大的150毫米榴弹炮。

  他们用力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调整着粗大炮口的指向。

  随后,沉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关闭炮闩。

  “五发,急袭射击。”

  大佐猛地挥下指挥刀。

  鬼子试图不经过任何试射,直接使用急速的火力覆盖,将官桥镇反斜面上的守军炮兵阵地彻底抹平。

  “轰!轰!轰!”

  十一门150毫米重榴弹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无数重磅炮弹呼啸着砸向了目标区域,腾起漫天的烟尘。

  炮兵大佐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吆西。”

  “从刚才敌人开火,到我们现在完成测算并反击,一共也不过才过去了十一分钟。”

  大佐胸有成竹地对副官说道: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支那人那沉重的牵引火炮根本不可能完成转移。敌人的炮兵现在肯定已经被全歼了,或者至少也遭遇了毁灭性的重创。”

  “立刻打电话通知馆余少将。告诉他,前方的炮火威胁已经解除,他的步兵可以放心地对官桥镇发起冲锋了。”

  十分钟后。

  官桥镇方向,那熟悉的、令所有鬼子步兵毛骨悚然的炮声,再次隆隆响起。

  105mm的榴霰弹,再次在鬼子进攻部队的头顶上,下起了恐怖的钢铁暴雨。

  紧接着,重炮阵地上的野战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三池大佐刚拿起听筒,里面就传来了馆余少将长达三分钟的疯狂臭骂。

  “你这个蠢猪,马鹿,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你不是向我保证,已经顺利压制了敌人的炮兵吗?为什么支那人的大炮刚刚又开火了?我的步兵在开阔地上伤亡惨重。”

  “你的重炮打到哪里去了?打到太平洋里去喂鱼了吗?!”

  电话里骂得很脏,甚至连大佐的祖宗和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遍。

  炮兵大佐拿着听筒,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地图上自己刚刚标定的坐标,满脸不可置信:

  “难道是我们计算的位置出错了?”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帝国最精锐的炮兵,也绝对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一门大口径重炮的收炮、挂载牵引车、转移阵地、重新放列、测算瞄准、然后再次开火的全套流程。

  所以,敌人绝对不可能是转移啦。

  “八嘎,肯定是坐标有一点点偏差,让那些支那人的炮兵躲过去了。”

  大佐咬着牙,擦了把冷汗:“重新测算,扩大覆盖范围,再来。”

  整整一上午。

  鬼子的重炮联队疯狂地进行了三次反炮兵火力覆盖。

  炮弹打出去了几百发。

  结果,每一次馆余少将的步兵刚冲出去,都会遭到M7牧师自行火炮精准而致命的空爆打击。

  不仅没能压制住敌人的炮兵,反而把步兵第2联队的进攻部队折腾得死伤惨重,怨声载道。

  这把在前线指挥的馆余少将搞得恼火得要死。

  步兵冲锋被敌人的炮火洗地,零星从上去的步兵根本对碉堡造成不了威胁,重炮联队的反击又像是在打空气。

  就在馆余少将急得在指挥所里团团转的时候。

  通讯兵拿着一份紧急电报跑了进来。

  “旅团长阁下,第50联队,远山大佐发来的急电。”

  馆余少将一把抢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电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电报里,远山登语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询问援军为什么还没到?

  他们现在不仅正面遭到了猛攻,北面的防线也遭遇了敌人重型战车和一种威力堪比舰炮的恐怖火炮的袭击。

  北线阵地已经被突破,部队伤亡极其惨重,防御圈正在被敌人一步步压缩。

  第50联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

  既然远距离的反炮兵作业对那帮像幽灵一样支那炮兵无效,那就换个思路。

  馆余少将抓起野战电话:

  “三池大佐。”

  “我不管你们那个所谓的反炮兵测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把你们联队里所有的150毫米重榴弹炮,全部向前推进,直接部署到步兵的一线阵地上。”

  “既然打不中敌人的隐蔽炮兵,那就给我把炮口放平,对着官桥镇外围的那三座混凝土碉堡,展开直瞄射击。”

  馆余少将咬着牙,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

  “你们的150毫米重炮,换上延时引信的穿甲爆破弹。我就不信,直瞄炮击,还炸不开支那人的几座水泥王八壳子。”

  电话那头,三池大佐听到这个命令,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把重型榴弹炮推到步兵一线当战防炮用?

  这简直是胡闹。

  “旅团长阁下,这绝对不行。”

  三池大佐赶紧在电话里大声反对:

  “150毫米榴弹炮体积庞大,机动极其困难。一旦我们脱离了后方的隐蔽阵地,机动到前方开阔地带对碉堡进行直瞄射击,那就等于把我们完全暴露在支那人的眼皮子底下。”

  “敌人的炮兵现在肯定正盯着战场。一旦我们的一线炮兵阵地暴露,他们立刻就能观察到我们的位置,对我们进行毁灭性的反炮兵火力覆盖啊。”

  “帝国花重金培养的独立重炮联队,怎么能当成消耗品摆在一线阵地上当靶子?”

  “够了!”

  馆余少将彻底失去了耐心,对着电话怒吼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你们干啥啥不行。”

  “在后方反炮兵,你们像个瞎子一样打空气;让你们上前线轰碉堡,你们又怕死。”

  “那我要你们这些重炮兵有什么用?难道是留着当摆设看的吗?”

  馆余少将根本不给三池大佐继续解释的机会:

  “这是军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的重炮在一线阵地上开火。如果炸不开那些碉堡,你就准备上军事法庭吧。”

  说完,馆余少将“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电话那头的三池大佐,听着盲音,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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