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登大佐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国军防线。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些战壕挖得似乎有些粗糙。

  炮弹落下,掀起大片大片的泥土,防线上静悄悄的,连像样的还击火力都没有。

  远山登放下望远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看来,这又是一群乌合之众。挨了一顿炮就吓得不敢露头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命令炮兵大队,停止炮击。节省宝贵的炮弹。”

  “不用进行什么火力试探了。传令第一步兵大队,立刻摆开散兵线。”

  “以中队为批次,进行波浪式冲击。一举拿下对面的阵地。”

  旁边的野田参谋长听到这个命令,心里一紧,赶紧上前一步劝阻。

  “大佐阁下,支那人的阵地很安静,有可能是故意隐蔽火力。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派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进攻,摸清他们的火力配置再……”

  “野田君,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远山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傲慢的似乎已经掌控了全局:

  “这几天我们打穿了三个支那人的团级防线,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当面的支那军队早就丧失了战斗意志。他们根本不堪一击。什么隐蔽火力?那不过是他们吓破了胆躲在土坑里等死罢了。”

  远山登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硝烟弥漫的阵地。

  “对付这种懦夫,进行火力试探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皇军的刺刀,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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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在阵地前方三十多米处炸开,掀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砸在战壕的沿上。

  三团团长张庆余趴在二线战壕里,双手死死抠着面前的沙袋,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带队,正面跟鬼子的野战主力联队硬碰硬。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哪怕陆师长在战前给他交了底,他这心里也还在打鼓。

  “张团长,放轻松。”

  旁边的三团一营营长,那个陆辞派下来的系统兵,看出了张庆余的紧绷。

  他拍了拍张庆余的肩膀:“鬼子这种炮击只是例行公事,想把咱们的阵地先犁一遍。”

  “咱们整整布置了三道防线。重机枪、迫击炮这些重火力,都放在了二线和侧翼的掩体里。鬼子这通乱炸,根本伤不到咱们的筋骨。”

  营长指了指前面空荡荡的一线战壕。

  “等鬼子的炮声一停,你再下令让部队进入一线阵地。把鬼子步兵放近了,两百米内再开火。”

  张庆余抹了把脸上的虚汗,咽了口唾沫:“那鬼子的铁王八呢?那玩意儿子弹可打不穿啊。”

  “战车更不用怕。”营长冷笑一声,“除了燃烧瓶,师长不是专门给咱们团配了巴祖卡嘛。”

  “等鬼子的战车开到五六十米,一个火箭弹过去,当场给他送回姥姥家。”

  张庆余点点头。

  他想起之前在保定的训练场上,陆师长亲自向他展示的那几根步兵扛在肩膀上的长铁筒子。

  那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砖石搭成的小碉堡,外面还蒙了一层薄钢板,那铁筒子里飞出的火箭弹“嗖”的一下撞上去,火光一闪,整个碉堡连砖带钢板全给扬了。

  虽然那玩意儿射程近了点,但杀伤力是真的吓人。

  不久后,鬼子的炮火向后延伸。

  “鬼子上来了。”前沿观察哨大喊一声。

  “各连进入阵地。”张庆余拔出驳壳枪,扯着嗓子吼道。

  三团一营的士兵们在那些系统兵连长、排长的指挥下,迅速从防炮洞和交通壕里钻出来,进入了最前沿的战壕。

  远处,土黄色的鬼子散兵线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正踩着地上的弹坑,以一种狂妄的姿态,明目张胆地向前推进。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打!”

  随着一营长的一声怒吼,整个三团一营的阵地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原本是通州保安队的老兵,端着刚发下来没几天的崭新中正式步枪,把准星套在一个鬼子军曹的胸口。

  他扣下扳机,后坐力让枪托顶在肩膀上。

  “啪!”

  远处的那个鬼子军曹应声倒地,胸口爆开一团血花。

  老兵熟练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跳出枪膛,新子弹顺滑地推进去,没有一点卡顿。

  “嘿,陆师长发的这新枪就是好使。”老兵兴奋地咧开嘴,对旁边的新兵喊道:“以前那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两百米外打鬼子纯靠瞎蒙。这枪指哪打哪。”

  话音刚落,战壕里的捷克式轻机枪也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系统兵机枪手控制着节奏,打着短点射。

  精准的弹幕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步兵直接扫翻在地。

  紧接着,布置在侧翼隐蔽阵地里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出了火舌。

  交叉火力在阵地前沿编织出了一张火网。

  刚才还嚣张地挺着刺刀,准备一鼓作气冲进战壕拼刺刀的鬼子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剩下的鬼子兵见势不妙,赶紧扑倒在地上,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直挺挺地往前冲了。

  不过,50联队的鬼子毕竟是常设师团的主力。

  带队的军官很快反应过来,隐蔽在后方的掷弹筒小组迅速架起小炮,开始向暴露火力的国军机枪阵地还击。

  “轰!轰!”

  几发榴弹落在战壕附近,炸起一片泥土。

  有两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破片击中,倒在血泊里惨叫起来。

  “医护兵,把伤员拖下去!”

  一个系统兵排长按下旁边几个有些慌乱的新兵脑袋,大声指挥:“别慌,机枪手,打完这个弹匣立刻转移位置,别留在原地挨炸。”

  在基层军官的调度下,捷克式机枪手抱着枪,顺着交通壕快速移动了十几米,重新架起机枪,对着鬼子的掷弹筒阵地打出一梭子。

  阵地后方。

  张庆余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打得热火朝天的防线,突然发现,自己这帮兄弟,原来这么猛的吗?

  面对鬼子的野战主力联队,不仅没像以前那样一触即溃,反而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在火力上还占了上风,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张庆余瞬间感觉自己的腰杆子硬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奶奶个熊的,陆师长支援的这批老兵军官是真的给力啊。”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正准备叫通讯兵给师部发报表功。

  前沿观察哨变了调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团长,鬼子的战车上来了!”

  张庆余心里猛地一紧,刚才刚挺起来的腰杆又塌下去了几分。

  对战车的恐惧,是刻在他们这帮人骨子里的。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硝烟深处,三辆土黄色的八九式中战车,正缓缓冲了出来。

  在战车后面,还跟着大批的鬼子步兵,正向着己方阵地前沿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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