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向郭长海立下的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十几个钟头。

  叶辰站在原地,呼吸没变。

  系统奖励的“记忆宫殿”开启。

  保险箱的型号。床头柜的间距。房间的整体布局。连白晓娟扔在楼下沙发上的随身物品,都被刻进去。

  现在还不是拿名册的时候。

  全身而退,走合法的搜查取证路线,这才是刑警该走的路。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下去。

  就在水声要停的前一秒。

  叶辰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旁那个金属釉面花瓶上。

  借着月光,那层光滑的釉面上有一个很小的红点反光。

  他顺着反光的角度看过去。

  正对床头保险箱的空调出风口格栅里。

  一枚微型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从他推门进主卧那一刻起。

  他避开保险箱、扫视房间反光面的那套专业动作。

  已经被完整拍下。

  身份,露了。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

  白晓娟披着一件厚实的白色浴袍走出来。

  衣着严实,没有丝毫走光。

  但右手多了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她没有靠近,直接站在门口,堵死了主卧唯一的出口。

  “一个在境外刀口舔血的浪荡商人。”

  枪口抬起来,对准他的眉心。

  会所里那点惊慌,一丝不剩。

  “看到保险箱,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看型号编号。”

  “碰都不碰,下意识地避开指纹残留。”

  她冷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劫匪的习惯。”

  左手拿起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正在逐段播放他在一楼书房搜书桌、翻书架,以及在二楼盯着保险箱的监控画面。

  动作专业,挑不出破绽。

  也正因为挑不出破绽。

  “说吧。”

  平板被扔在床上,手指搭上扳机。

  “哪一支队伍派你来的?”

  “市局?还是部里的特派员?”

  伪装被拆穿了。

  叶辰站在原地。

  他没否认,也没去摸腰间那把并不存在的枪。

  两只手摊开,掌心向外。

  “白总。”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跟你赌三秒。”

  白晓娟眯起眼睛,食指缓缓压上扳机。

  “我允许你数到三。”

  “但第二声落下,我就开枪。”

  叶辰缓缓开口。

  “一。”

  白晓娟的食指发力。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全是狠劲,扳机眼看要扣到底。

  “啪。”

  叶辰没有继续报数。

  他突兀地抬起右手,在半空里打了一记响指。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绷到极点的密闭空间里,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白晓娟的视线本能地被那道声音牵走了。

  系统奖励的“三秒无限制催眠术”生效。

  她持枪的手臂僵在半空。

  原本满是杀意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

  视线短暂地失去了焦距。

  第一秒。

  叶辰肩膀一沉。

  “顶级擒拿经验”带来的肌肉记忆炸开。

  身体像游鱼一样侧过去,脱离枪线。

  第二秒。

  左手探出,扣住她持枪的右手腕。

  右手顺势切入,掌心贴住枪背。

  拇指压住弹匣释放钮。

  第三秒。

  脚下发力,退出两步。

  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整套动作没有一个多余的。

  没有一下殴打。

  也没有借机去控制她那具只穿着单薄浴袍的身体。

  三秒的恍惚过去了。

  白晓娟回过神。

  大脑断了一瞬,失重感让她身体晃了一下。

  等她看清眼前,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引以为傲的杀器,到了对方手里。

  枪口朝着地面。

  “咔哒。”

  装着子弹的弹匣被单手卸下,随手丢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攻守换了个位置。

  白晓娟没有尖叫。

  也没有普通女人丢了枪以后的那种慌。

  她盯着叶辰,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耍诈!”

  她咬着牙骂。

  很快,那张脸上重新挂起一层强硬的冷笑。

  “就算你拿到枪又怎么样?”

  下巴扬了起来。

  “我是外籍身份。”

  “我有哈城最好的律师团队。”

  “你们中国警察讲究程序正义,手脚绑得死死的。”

  她步步紧逼。

  “只要我身上有一点伤,我的律师就能把你们告到脱下这身皮。”

  “你敢刑讯逼供吗?”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吗?”

  叶辰看着她那副嘴脸。

  “你判断得没错。”

  他转过身。

  把那把退了弹匣的手枪,放到离两人都很远的实木桌面上。

  “我确实不敢刑讯逼供。”

  转回身来。

  “而且,我也不需要。”

  白晓娟看着他把枪放远。

  底气更足了。

  她冷笑出声。

  “想要名册是吧?”

  双手抱在胸前,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

  “名册不在别墅。”

  “就算你们把这儿的地砖全撬了,墙皮全刮了,也找不到半张纸。”

  叶辰没顺着她的话往下逼问。

  他偏过头。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小型保险箱上。

  “既然里面没有名册。”

  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那这次行动,看来是砸了。”

  白晓娟愣了一下。

  “你根本打不开!”

  脱口而出。

  话音落地,她自己先察觉到失言。

  赶紧往回补。

  “那保险箱连着自毁装置。”

  她盯着叶辰。

  “输错三次密码,或者暴力破拆。”

  “里面的微型燃烧弹就会启动。”

  “所有核心文件,烧成灰。”

  她想用这个后果,把他碰保险箱的念头掐掉。

  叶辰站着没动。

  目光钉在她脸上。

  “顶级微表情分析”在脑子里转。

  下颚轻落。

  视线向右下方偏了一点点。

  说话前,有零点五秒的停顿。

  这三个反应,指向明确。

  临时编造。

  她在撒谎。

  那段自毁机关的描述,是她为了掩饰心虚现编的。

  也就是说,那个保险箱里根本没东西。

  “箱子是空的。”

  他直视她的眼睛,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白晓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她压得快,脸上那点松动一晃就没了。

  “随你怎么想。”她冷哼一声。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叶辰看得很清楚。

  那种强行恢复的镇定,本身就是第二次验证。

  他没有解释什么微表情原理。

  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观察力。

  保险箱被排除了。

  “别墅里没有。”

  他的语气平缓,像在做一道简单的排除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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