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没有再往前挪。

  “姚小凤已经死了。你扣在手里的,是你不准她离开的那段关系。”

  “放屁!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晶吼叫时,刀尖向上挑起半寸。叶辰看见空隙,没有动。

  “梳妆台上那张黑白照片,霍建林留下的汪素琴旧照,你看过。你记着旗袍、圆髻、她说话走路的样子,连遇害那晚的步态都不肯放过。顾晶,你也在学别人,把活人塞进一个死人的影子里。”

  “霍建林凭什么跟小凤在一起?他拿钱当绳子,把小凤往汪素琴的皮囊里塞!他毁了小凤!”

  “那你呢?他逼姚小凤变成汪素琴,你拿刀逼慕嘉变成姚小凤。”

  顾晶的脸扭向门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慕嘉还被扣在她身前,那件没套好的旧卫衣挤在两人之间。风从窗外灌入,旗袍下摆贴向窗台,她却没有松开扣在慕嘉肩上的手。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和小凤生活了整整四年!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喝同一壶水,吃同一碗饭!我是全天下最了解她的人!她难受的时候想要什么,她笑起来有多好看,只有我知道!”

  叶辰没有接她的话。

  “既然你最懂她,替她安排衣服样式的时候,她点头同意过吗?你替她挑发簪,教她走路,按断每一个外来电话,决定她能见谁、不能见谁的时候,你问过姚小凤,她愿不愿意接受吗?”

  顾晶抿住嘴,刀柄停在慕嘉锁骨旁。慕嘉借这一停,向外偏了偏下颌。

  那点动作没能躲过去。

  “你想跑?你也要背叛我!”

  右臂回扯,刀片斜着抹下,慕嘉颈侧裂开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衣领很快被血浸红。

  血珠从创口边缘涌出,贴着颈侧向下淌。慕嘉的脸白了,呼吸一下比一下短。楼梯拐角后的医护人员已经抓起敷料,何小满按着箱把,仍不敢越过墙角。

  何小满扣住急救箱把手,对着领口麦克风交代:“医护组压低身位,压迫敷料和止血钳备好,准备接人!”

  二号狙击位请示:“目标已伤及人质,请求击发!”

  “不准。弹道还被人质肩颈遮挡。”

  顾晶低头看着刀上的血,身体晃了一下。

  叶辰隔门叫她:“看看你的手。再压下去,割开动脉,她就没了。你要的那个‘姚小凤’,也不会再睁眼。”

  慕嘉的呼吸短而急,汗从额头往下淌。顾晶攥着黏血的刀柄,没有再落刀。

  “小嘉!我的女儿啊!”

  慕振邦挣开保镖,冲到警戒线前,拍着立柱喊:“求你别再划了!家产全给你,我只要我女儿!”

  “闭上你的臭嘴!”

  顾晶扭头骂向走廊:“有钱就了不起?穿身警服就能抢人?小凤是我的,你们全都该死!”

  她的右肩转出人质轮廓。叶辰向右侧移半步,让开门轴旁的遮挡,给二号狙击位留出通道。

  “汪素琴的旗袍换不回她的命。姚小凤倒在出租屋地板上,就已经走了。你割慕嘉一百刀,逼她学一万遍走路,也换不回来。”

  顾晶转回脸,握刀的手抬了起来。

  “那你们也别想得到!”

  刀尖越过锁骨,朝慕嘉胸口扎去。

  砰!

  玻璃碎裂,子弹击中顾晶持刀的右小臂。美工刀偏出,脱手砸在水泥地上。

  窗外那声闷响还没散,刀片已磕出清脆的一声。持刀的前臂折了下去,顾晶仰面倒向地板,慕嘉失了支撑,也跟着往下沉。

  “动手!”

  叶辰撞开木门,扑到慕嘉身前,左臂从腋下捞住她,将人扯离窗台,护到身后。

  何小满提着甩棍,带防暴警员和医护人员冲进教具室。两名刑警按住顾晶的左臂和双腿,医生用纱布压住她右臂的出血处。

  顾晶趴在地上,左手还往慕嘉那边抓。

  “别碰小凤……把她还给我……”

  叶辰半跪下,指尖搭上慕嘉颈侧,摸到搏动。

  “上铐,加约束带,看住她,防止自伤。”

  手铐扣响。慕振邦跌撞着进来,慕嘉低头看着地上的顾晶,张了张嘴,只有气声。她的牙齿在打颤。

  何小满蹲下来,接住她的肩,用纱布压住伤口。

  “慕老师,看我,别往地上看。吸气。”

  伤口没有伤及深层大动脉,血却还在往衣襟里淌。慕嘉的牙齿碰得发响,肩膀在何小满手下颤着,低头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声。

  慕振邦抱住女儿,脸埋在她头发里,反复念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先生,让一让,伤者要立即转运。”

  急救医生推过担架。慕振邦赶忙松手,跟着民警退到门边。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创伤抢救室。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翻开病历:“嫌疑人右前臂粉碎性骨折,尺神经伴随挫伤,经过手术清创固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目前仍在深度昏迷,加上创伤应激引发的神经功能紊乱,短期内生理指标不支持正式讯问。她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苏醒后需要重点防范自伤自残,已经安排重症监护。”

  “辛苦了。”

  抢救室外,日光灯映着水磨石地面,碘伏气味沿走廊散开。主治医生重新戴上口罩,病历夹合拢,身后的门也关上了。叶辰留在门边,等看守警员到位,才向重症监护区走。

  叶辰安排四名便衣轮班看守,靠着墙,用纸巾擦掉指缝里的灰。

  霍建林认错了杀人的罪,替顾晶抛了尸。可她如何行凶、如何丢弃凶器,还得由她亲口交代。

  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叮!】

  视线边缘的“系统维护中”提示框碎开,灰色倒计时消散。

  【系统维护更新完毕,核心功能全面恢复。】

  【罪恶值扫描模块已重启。】

  【检测到宿主成功侦破连环模仿杀人案,解救重度危险人质,连续案件最终结算完成。】

  【结算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医疗消耗品:唤醒药剂(一支)。】

  【道具说明:针对中枢神经抑制或深度昏迷状态具有定向激活效果,可强行争取三十分钟意识清醒时间,药剂无法消除原发性身体损伤。道具已安全存入系统空间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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