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她,不平等的控制不是浪漫,也别拿亲密关系做实验。当时以为是学生拿课堂案例聊天,没想到她真在做。”
“对象是谁,名字、职业、住哪儿,提过吗?”
慕嘉摇头。
“名字、职业、住址,她都没说。只记得她临走留下一句很怪的话。”
慕嘉将那句话复述出来。
“那个人希望她能像另一个人一样活着,只要她学得足够像,就能得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何小满的笔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
“我要是再问一句,留下她谈谈……”
纸巾被拧成了细条。叶辰将本子移近。
“先帮我们把她最近三次听课的位置、留堂时间、借过的参考书列出来。”
慕嘉把纸巾收进掌心,直起身。
“办公室有平时成绩册,还有校外调研底联。跟我来。”
连廊另一头,蓝色硬纸夹从铁柜里取出。慕嘉翻出手写申报表,压平纸角。
“上个月,她报了老城区民居变迁的课题,填过校外临时租住地址。”
指尖落在表格底部:哈城老工业区红旗路三十五号,棉纺厂家属院三单元二零一。
何小满将地址录入侦查系统。申报表边缘收得很齐,字迹端正,几项专业成绩后都填着优秀。
她将表格与学生证照片并在一起,看了看。
“以前的照片,再看她现在那身衣服……她真愿意变成这样吗?”
叶辰收好申报表:“先找到让她照着学的人。”
校门外,苏晴从警车上下来,仍穿着昨夜那件风衣,眼里布着血丝。
叶辰把折好的地址交给她。
“棉纺厂家属院二零一,先看她在那儿扮成了谁。”
两辆警车开进老工业区。家属院筒子楼的墙皮脱了大半,二楼走廊堆着蜂窝煤和纸箱。房东老太拿着铜钥匙,手往围裙上擦了又擦。
“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凤租了快半年,每次按月提前给房租,从不拖欠。平时进进出出,连个响动都没有,我也没见她带什么狐朋狗友回来。你们要问她的事,我知道的都说,可别人进没进过门,我真不敢乱讲。”
叶辰站在门槛外,先记下租期。
“最近半个月,有没有生面孔来过?”
老太转了转钥匙圈,抬头想了一阵。
“没看清过。楼道黑,进进出出的谁认得全。不过近来半夜总放老唱片,曲子拖得长,听着怪渗人。我贴墙听过,没吵架,也没砸东西,就没去敲门。”
钥匙插进锁孔,锁舌收放正常。勘查员先照过门边和锁眼,没发现撬压痕迹,才将门推开。
屋里有檀香和脂粉味,墨绿色绒布窗帘挡住了采光。
孙小北把手电举过门框。光柱照到泛黄的条纹壁纸、黄铜雕花框里的黑白风景照,又扫过梳妆台上的蚌壳镜盒、金箔香粉和流苏台灯。
“这门里门外,差了几十年。”
他端起相机,叶辰指向墙角:“先拍全景,陈设都留原样,别漏位置。”
苏晴提着光源箱进了卧房。光束贴着木地板接缝平推,在第三块板边停住。
她用无菌棉签擦过缝口,尖端留下深褐色干结物。
“有生物检材反应。这几条缝逐段取,棉签和滤纸分管封。”
痕检人员带着比例尺上前。苏晴让开身,沿地面望向门口,没有见到拖曳形成的长擦痕。
梳妆凳仍在桌肚里,床单铺着,单人沙发也没翻倒。血迹局限在台下半米内,桌上香粉、台灯都立着。
叶辰半跪下来,将桌腿内侧照亮。
“接触可能很短。把血迹范围画出来,查她为什么没来得及反抗。”
苏晴在图纸上标出位置。矮几有件裁到一半的深紫织锦旗袍,针扎在腰线,暗红丝线垂下半尺。
领口压着一张四寸黑白照。
照片里的女人挽着旧式发髻,右耳上方别着长发卡,身形与姚小凤相近。背面没有题字,也没有日期。
叶辰夹住边角,把它放进硬质物证袋。
“同尸表照片对一下,发型、饰品放在同样的位置看。”
苏晴调出平板里的特写,两张脸并排放大。
“发卡角度一致,耳垂上面留的那缕头发也一样。旗袍领高五点五厘米,暗扣位置对应,红脂沿唇边的画法也在照着学。”
她把几处相似特征编号,递给记录员。
“照片是谁给的,还得核。先留比对表。”
圆桌收拾得很整齐,白骨瓷杯倒扣在木托盘边,杯柄向外。技术员用粉末扑扫杯身,杯沿显出半圈暗红唇印。
苏晴接通法医中心的视频,夏敏隔着屏幕查看杯口。
“唇膏附着物、残留液体都送来了。接触过杯子的人还在比,毒化结果没出,先别认定靠这杯水下药。”
叶辰点头,关掉连接,让技术员连托盘位置一起拍下。
门外有人抽泣。顾晶跟着两名女警站在警戒带旁,望见桌上的旧照,脚停住了。
“就是这张,小凤天天放在枕边。”
她吸了下鼻子,手攥住羽绒服口袋。
“这半个月,她起床就看。有时半夜不开大灯,只开台灯,坐在镜子前练那个笑,练了一遍又一遍。”
叶辰走到门边:“她跟你说过学谁吗?”
“三天前问过我,像不像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我问她是谁,她又不说了。”
顾晶朝门内张望,没走进去。
叶辰翻开本子:“别概括,按她当时的话说一遍。你还记得怎么说的吗?”
顾晶闭眼想了想。
“她说,‘晶晶,你仔细看看我,我和那个已经不在的人,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分别了?’”
她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又放下。
“就这么笑,嘴角硬提着,声音很轻。”
何小满记下原话,注明陈述时间。
靠墙电脑的灯还亮着。屏幕停在一段黑白影像,孙小北戴手套按下播放。
老百货商场里,穿长衫和旗袍的人从货架间经过。镜头跟着一名盘发女人,她在香粉柜台前停下,侧身,伸手,再转头。
时间轴挤满标记,每走两步就暂停、倒退,再放同一段。
显示器右侧摆着立式折叠镜。坐在椅子上,不用起身,就能边看画面边调整肩膀和下巴。
“对象是谁,名字、职业、住哪儿,提过吗?”
慕嘉摇头。
“名字、职业、住址,她都没说。只记得她临走留下一句很怪的话。”
慕嘉将那句话复述出来。
“那个人希望她能像另一个人一样活着,只要她学得足够像,就能得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何小满的笔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
“我要是再问一句,留下她谈谈……”
纸巾被拧成了细条。叶辰将本子移近。
“先帮我们把她最近三次听课的位置、留堂时间、借过的参考书列出来。”
慕嘉把纸巾收进掌心,直起身。
“办公室有平时成绩册,还有校外调研底联。跟我来。”
连廊另一头,蓝色硬纸夹从铁柜里取出。慕嘉翻出手写申报表,压平纸角。
“上个月,她报了老城区民居变迁的课题,填过校外临时租住地址。”
指尖落在表格底部:哈城老工业区红旗路三十五号,棉纺厂家属院三单元二零一。
何小满将地址录入侦查系统。申报表边缘收得很齐,字迹端正,几项专业成绩后都填着优秀。
她将表格与学生证照片并在一起,看了看。
“以前的照片,再看她现在那身衣服……她真愿意变成这样吗?”
叶辰收好申报表:“先找到让她照着学的人。”
校门外,苏晴从警车上下来,仍穿着昨夜那件风衣,眼里布着血丝。
叶辰把折好的地址交给她。
“棉纺厂家属院二零一,先看她在那儿扮成了谁。”
两辆警车开进老工业区。家属院筒子楼的墙皮脱了大半,二楼走廊堆着蜂窝煤和纸箱。房东老太拿着铜钥匙,手往围裙上擦了又擦。
“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凤租了快半年,每次按月提前给房租,从不拖欠。平时进进出出,连个响动都没有,我也没见她带什么狐朋狗友回来。你们要问她的事,我知道的都说,可别人进没进过门,我真不敢乱讲。”
叶辰站在门槛外,先记下租期。
“最近半个月,有没有生面孔来过?”
老太转了转钥匙圈,抬头想了一阵。
“没看清过。楼道黑,进进出出的谁认得全。不过近来半夜总放老唱片,曲子拖得长,听着怪渗人。我贴墙听过,没吵架,也没砸东西,就没去敲门。”
钥匙插进锁孔,锁舌收放正常。勘查员先照过门边和锁眼,没发现撬压痕迹,才将门推开。
屋里有檀香和脂粉味,墨绿色绒布窗帘挡住了采光。
孙小北把手电举过门框。光柱照到泛黄的条纹壁纸、黄铜雕花框里的黑白风景照,又扫过梳妆台上的蚌壳镜盒、金箔香粉和流苏台灯。
“这门里门外,差了几十年。”
他端起相机,叶辰指向墙角:“先拍全景,陈设都留原样,别漏位置。”
苏晴提着光源箱进了卧房。光束贴着木地板接缝平推,在第三块板边停住。
她用无菌棉签擦过缝口,尖端留下深褐色干结物。
“有生物检材反应。这几条缝逐段取,棉签和滤纸分管封。”
痕检人员带着比例尺上前。苏晴让开身,沿地面望向门口,没有见到拖曳形成的长擦痕。
梳妆凳仍在桌肚里,床单铺着,单人沙发也没翻倒。血迹局限在台下半米内,桌上香粉、台灯都立着。
叶辰半跪下来,将桌腿内侧照亮。
“接触可能很短。把血迹范围画出来,查她为什么没来得及反抗。”
苏晴在图纸上标出位置。矮几有件裁到一半的深紫织锦旗袍,针扎在腰线,暗红丝线垂下半尺。
领口压着一张四寸黑白照。
照片里的女人挽着旧式发髻,右耳上方别着长发卡,身形与姚小凤相近。背面没有题字,也没有日期。
叶辰夹住边角,把它放进硬质物证袋。
“同尸表照片对一下,发型、饰品放在同样的位置看。”
苏晴调出平板里的特写,两张脸并排放大。
“发卡角度一致,耳垂上面留的那缕头发也一样。旗袍领高五点五厘米,暗扣位置对应,红脂沿唇边的画法也在照着学。”
她把几处相似特征编号,递给记录员。
“照片是谁给的,还得核。先留比对表。”
圆桌收拾得很整齐,白骨瓷杯倒扣在木托盘边,杯柄向外。技术员用粉末扑扫杯身,杯沿显出半圈暗红唇印。
苏晴接通法医中心的视频,夏敏隔着屏幕查看杯口。
“唇膏附着物、残留液体都送来了。接触过杯子的人还在比,毒化结果没出,先别认定靠这杯水下药。”
叶辰点头,关掉连接,让技术员连托盘位置一起拍下。
门外有人抽泣。顾晶跟着两名女警站在警戒带旁,望见桌上的旧照,脚停住了。
“就是这张,小凤天天放在枕边。”
她吸了下鼻子,手攥住羽绒服口袋。
“这半个月,她起床就看。有时半夜不开大灯,只开台灯,坐在镜子前练那个笑,练了一遍又一遍。”
叶辰走到门边:“她跟你说过学谁吗?”
“三天前问过我,像不像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我问她是谁,她又不说了。”
顾晶朝门内张望,没走进去。
叶辰翻开本子:“别概括,按她当时的话说一遍。你还记得怎么说的吗?”
顾晶闭眼想了想。
“她说,‘晶晶,你仔细看看我,我和那个已经不在的人,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分别了?’”
她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又放下。
“就这么笑,嘴角硬提着,声音很轻。”
何小满记下原话,注明陈述时间。
靠墙电脑的灯还亮着。屏幕停在一段黑白影像,孙小北戴手套按下播放。
老百货商场里,穿长衫和旗袍的人从货架间经过。镜头跟着一名盘发女人,她在香粉柜台前停下,侧身,伸手,再转头。
时间轴挤满标记,每走两步就暂停、倒退,再放同一段。
显示器右侧摆着立式折叠镜。坐在椅子上,不用起身,就能边看画面边调整肩膀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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