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看到小野猫也这样跑。”

  “她不会跟陌生人走。”

  苏晴没有反驳。

  她把水递到裴玉洁手里。

  “那就从熟人想。”

  “最近谁和萌萌关系近?”

  “远亲、司机、保姆、偶尔接送过她的人,都算。”

  裴玉洁报出几个名字。

  苏晴一一记下。

  视频暂停画面里,另一个细节露出来。

  常萌萌的粉色书包鼓得异常满。

  拉链只合到三分之二。

  外侧露着一角蓝色物件,材质和用途都看不清。

  苏晴把书包尺寸和露出的颜色单独记在页边。

  阿七被查出后,常启明和裴玉洁赶到市局。

  接待室里,常启明两手撑着桌沿。

  “人都找到了,为什么不抓?”

  “一个搞非法调查的社会闲散人员,带回来问,三个小时我不信他不开口!”

  叶辰从旧货市场回来,正好进门。

  “我们查到的是名字,不是孩子现在的位置。”

  他站到桌前。

  “阿七落脚点还在核,近期动线也没跑完。”

  “贸然抓捕,他要是把设备毁了,或者孩子根本不在他身边,线索反而会断。”

  常启明盯着孙女照片。

  拳头攥了很久,最后松开。

  “彭副局长,刑侦部门要什么数据就给什么。”

  “别设卡。”

  这时,他口袋里的红机专线响了。

  电话里是全省换届筹备会议的紧急催促。

  常启明看了一眼叶辰,带秘书离开。

  人刚走,裴玉洁从走廊拐角追出来。

  她抓住叶辰袖口。

  “叶队长……”

  “找到阿七以后,能不能先别公开?”

  声音压得很低。

  “连常家其他人,也先别说,行不行?”

  叶辰停下。

  “你认识阿七?”

  裴玉洁脖子一缩。

  “不认识!”

  答得太快。

  “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她咬到了下唇。

  “我只是怕消息传出去。他知道警方在查,真的会撕票。”

  苏晴从后面过来,把温水塞进她手里。

  纸杯被五根手指捏出浅痕。

  苏晴没继续问。

  “先坐一会儿。”

  何小满拿着新打印的户籍关联表跑来。

  “叶队,阿七近期住址找到了。”

  “红光路四十七号,老机械厂家属楼。”

  她把单据递过去。

  “房子登记在远郊一个亲戚名下。中介说一直是阿七自己住,房东不管他日常。”

  “外勤二组便衣封前后单元门、消防爬梯。”

  叶辰扫完地址。

  “小北跟我进场。警笛全关。”

  路上,孙小北一直看旧货市场截屏。

  阿七站在摊前讨价还价,和街上任何一个买旧货的人都没区别。

  “光看这张脸,谁能想到他拿那玩意儿吓孩子家属。”

  红光路。

  两辆无警用标识的黑车停在老旧街区外。

  筒子楼楼道里散着煤灰,油烟和潮气混在一起。

  三楼。

  三零二。

  防盗门关着。

  孙小北按约定节奏敲了三组。

  没人应。

  开锁技术人员上前。

  锁芯转开,门板内推。

  一股消毒水味先冲出来。

  屋里空了。

  鞋架只剩一双破拖鞋。

  衣柜敞着,应季衣服几乎都被带走。

  “走了。”

  孙小北先进卫生间。

  灰白马赛克瓷砖。

  锈掉的毛巾架。

  瓷砖接缝处发黄的水垢。

  和绑匪视频背景对得上。

  “就是这儿。”

  他回头,牙关咬紧。

  “还是晚了一步。”

  拳头刚要往门框上砸,叶辰叫住他。

  “现勘进场。”

  “九宫格固定机位。”

  他沿卫生间扫了一圈。

  “墙面、洗手台、排水口,全部提微量纤维和皮屑。”

  叶辰看向孙小北。

  “你去查阿七几点离开。”

  “别冲空屋子发脾气。”

  孙小北转身下楼。

  楼后露天停车场由铁丝网围着。

  收费岗亭上方的球形探头朝下,东南角恰好在盲区里。

  老保安搓着冻疮手。

  “警官,那角探头线断两个月了,物业一直没批维修款。”

  叶辰没在这里停。

  “今天上午,有司机进出时跟你说过话吗?”

  老保安想了想,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油污斑斑的塑料皮账本。

  “有。”

  “九点半左右,一辆旧灰色捷达出去。”

  他翻到那一页。

  “前后车牌贴了很厚的反光膜。我探头看,白花花一片,数字看不清。”

  “司机急得很,车窗就开一条缝,扔下钱就按喇叭。”

  老保安指向一行歪字。

  “我特意记了,岗亭钟上九点三十三分。可这钟有没有慢,我说不准。”

  旁边写着:灰色遮牌车。

  叶辰记下。

  “小北,报给何小满。”

  “以停车场为原点,九点半到十点,主要路口过车记录全部筛。”

  回到越野车里,三份材料铺在仪表台。

  阿七购买变声设备的监控截图。

  三零二卫生间复勘全景。

  停车场出库登记。

  这处屋子,可以确定是恐吓视频拍摄地。

  孙小北拉开副驾门坐进来。

  “叶队,要不要直接上报,孩子已经被带上那辆遮牌捷达?”

  “不能。”

  叶辰按住登记页。

  “我们只能证明车离开了。”

  “没有物证证明萌萌就在车里,也不能证明她已经离开这个街区。”

  他降下一点车窗。

  冷风进来。

  “苏晴陪裴玉洁回家,继续看护。”

  “注意她后面的反应和联络。”

  耳机里传来回应。

  “孙小北,跟我去监控中心。和小满核逃窜方向。”

  车还没发动,叶辰又抽出幼儿园侧门截屏。

  常萌萌背着鼓起的粉色书包。

  身体前倾。

  羊角辫随着跑动翘起来。

  她看着画面外。

  那张脸上没有怕。

  “她到底看见了谁?”

  现勘复核电话又来了。

  叶辰带孙小北重返三楼。

  何小满也赶到,带着路口录像。

  她把停车场登记簿摊在巡逻车引擎盖上,一秒秒对时间。

  “九点三十四分,灰色轿车压过减速带,车头进入画面。先校这两台设备的钟,别把一分钟差值直接当作记错。”

  保安手记九点三十三。

  差一分钟。

  见习警员递来平板。

  “拐出红光路以后没走解放桥,转进背街土路。”

  “那边只有两家修车铺有门头监控。”

  两段低清画面里,反光膜把车牌照成一团白。

  车辆经过垃圾站,在东风闸口的盲区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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