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四个“合格”的字样,清晰地印在名单上。

  何小满把公告上的四个“合格”读完,穿过人群,来到叶辰面前。

  “叶队,我通过了。”

  “最有用的改变是什么?”

  “发现不对,先核清楚,再改。”

  夏敏走上前,一把抱住何小满的肩膀。

  孙小北高兴得直拍巴掌,笑声在人群外都听得清楚。

  吴国庆端着保温杯走过来。

  “行了,别光顾着乐,都把正式材料收好。”

  考核这一周,恒昌相关线索已经交给指定专案组继续核查,关兰的安全接应也由专人负责。叶辰的调任没有中断那边的工作。

  原单位办妥调出手续,未结案件的线索随卷宗移交。

  到哈城警署报到那天,阳光刺眼。

  大院里停满警车。

  叶辰走在前面,肩上还是二级警督的肩章。

  四名队员站成一排。

  接收登记后,几人随工作人员前往大礼堂,参加新任职人员的见面会。

  礼堂内座无虚席。

  发言台前,叶辰展开准备好的稿子。

  “各位同事,今天……”

  念到中段,漏了一行。往回找,又找岔了。台下有人咳了一声。

  稿子合上,塞进上衣口袋。叶辰抬起头。

  “话我说得不够好。”

  “往后看案子,也看配合。”

  掌声随即响起,从前排一直蔓延到后排。

  散会后,市局警员在礼堂外的走廊围到叶辰身边。

  “叶队,银行劫案那个炸弹,当时真没留后路?”

  “听说你右手骨折了,还硬把人质拽出来了?”

  “现场情况复杂,排爆组和外围控制起了关键作用。”

  人群外,孙小北攥着拳,挤了几次都没挤进去。

  一名办案二十年的老刑警从人群外伸来右手。

  “叶队,欢迎。”

  其他人也跟着上前,纷纷伸手。

  叶辰挨个握手。何小满在几步外拉正警服,站直了。

  有人视线落在叶辰的右手上。

  “叶队,伤全好了?”

  一名警员关切地问了一句。

  叶辰点点头,随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另一人则提起传闻中的神枪手本事。

  “听说叶队拔枪速度极快,枪法神了。”

  一名警员已经举起手,大声喊道。

  “叶队,让我们看看你的枪法!”

  那名市局警员的手臂还高高举在半空,手里晃着一把挂着铜牌的钥匙。

  “叶队,靶场就在楼下,去热个身呗!”

  周围聚集的警员跟着发出阵阵起哄声,起哄声在走廊里来回撞击。

  “是啊叶队,露一手!”

  两名年轻便衣甚至拍起了巴掌,催促着往前挤。

  叶辰没有伸手去接那把递到鼻尖前的钥匙。

  他垂下胳膊,活动了一下之前受过重伤的右手腕部。

  “交接表上的字还没签完。”

  起哄声落下去,递钥匙的手也缩了回来。

  走廊里的喧闹平息下来,叶辰转身走回临时腾出来的总队办公室。

  他把吴国庆、夏敏几人的岗位交接文书摊在桌面上,一页一页对照印鉴。

  “老吴,后勤装备的移交单在第二页,你再核一遍领用编号。”

  叶辰把文件递到吴国庆手里。

  吴国庆戴上老花镜,低头对着清单逐条清点。

  翻到技术岗位的归档部分时,叶辰的视线停留在末尾的签收栏。

  “把负责转运这批卷宗的内勤同志请过来。”

  叶辰合上夹子,对站在门边的联络员吩咐。

  何小满抱着待办夹站在桌边,叶辰从里面抽出一份接着核对。

  经办人员快步跑进屋,拿起圆珠笔补齐了签字盖章。

  手续办完,已过去小半个钟头。倚门的警员换了条腿支撑,清了清嗓子。

  “叶队,您一直推着不去,是不是右手那处旧伤使不上劲?”

  叶辰将签好的文书整齐码放在案头。

  “想知道伤好了没有,明天训练时再说。”

  叶辰拉开抽屉,将印泥盒收好。

  排班表翻到当晚那页。

  “今晚直属中队的第一班巡查由谁带队?名单报上来了吗?”

  饮水机旁,孙小北听见“明天”两个字,杯子还没接满便凑了过来。

  “叶队,明早靶场那几个好位置紧俏得很,要不我天不亮就过去给咱们占个看靶的位子?”

  叶辰抬手在他完好的右肩上按了一下。

  “先把你自己新岗位的报到表格填妥,肩头的伤还在恢复,别跟着瞎折腾。”

  孙小北低下头:“知道了叶队,我听纪律。”他退回工位,翻开报到表。

  门外几个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新警员见状,悄悄收回了探头探脑的目光。

  午后的阳光穿过防盗铁栏。一名鬓角发白的老刑警夹着卷宗,敲了敲办公室门板。

  “叶队长,这是上个月未结命案的协查目录,李支队让我交给你过目。”

  老刑警把卷宗搁在桌角。

  叶辰起身接过材料,顺手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

  “辛苦陈师傅,您先坐。”

  老刑警捧着水杯,扫了眼桌面:“刚进市局这大院,习惯这里的节奏么?”

  “三十年前,我也是从底下的偏远派出所直接调进市局机关的,那时候上头也是打破惯例空降。”

  老刑警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早晨大伙围着你起哄,我瞧在眼里,心里其实悬着一块石头。”

  “干咱们这行的最怕外行领导内行,更怕年轻后生顶着大功劳进门,张嘴闭嘴拿上头的荣誉压人。”

  “看你忙了一上午,材料一份一份抠,手续一笔一笔对,我算看明白了。”老刑警喝干杯里的水,起身整了整帽子,“明天的训练课,我也去看看。”

  档案室的材料抱到桌上,何小满抽出归档表。红黑两支圆珠笔夹在指间。

  “叶队,有一处登记记录对不上,移交单位写的是十号,市局接收章盖在十一号,中间差了一整天。”

  “我刚才去档案管理科核实过了,基层所是按出库时间走账,市局是按次日集中录入系统的时间盖章,口径对不上而已,这是经办人刚补的确认条。”

  一张盖着接收人私章的便条,从文件夹中抽了出来。

  “相关依据的原件存在哪个系统目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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