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

  到了夜市,沿街的灯火将整条街照得通亮。

  炭火上铁签滋滋响,烤烟混着热汤味飘过来。摊主掀开锅盖,扯着嗓子招呼客人。

  商户们已经知道今晚警员们的餐食由人统一结算,手里的活没停,照常招呼着过往的其他顾客。

  警员们换了便装,散到不同摊位前坐下。何小满先照着名单打包好热食,给留守同事送回所里,回来后才坐下。烤串、热汤与现做的小吃陆续端上桌,香气四溢。

  孙小北拉开一张塑料椅子。

  “叶队,今晚我非得吃垮你不可!”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端刚出炉的大盘烤羊排。

  吴国庆一巴掌拍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手不要了?”

  吴国庆指着他还没痊愈的肩膀。

  “别逞强端大盘,伤口裂开有你受的。”

  孙小北老老实实把手缩了回来,乖乖坐下。

  “行,我不端。但我点菜的决心不能丢!”

  菜单抓起来,孙小北张罗着加菜。

  几名老警员坐在邻桌。

  “现在的年轻人,出手真是太大方了。”

  一名老户籍警看着满桌的硬菜,嘴上念叨着。

  他站起身,把几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那边几个还没吃上的,赶紧过来,这儿腾出位置了!”

  众人落座,话题自然绕到了请客的叶辰身上。

  “说实话,咱们年轻那会儿,连带队破大案都不敢想。”

  高建军端起纸杯喝了口茶。

  “更别提国家台的英模表彰了。这小子,真是深不可测。”

  旁边一名老刑警跟着点头。

  “后浪推前浪,这后浪来得也太快了。”

  吴国庆端起茶杯,跟高建军碰了一下。

  “来得快也好。”

  吴国庆喝了口茶,砸吧了一下嘴。

  “案子又不会等咱们慢慢熬资历。有这号人在前头顶着,咱们心里也踏实。”

  另一桌上,苏晴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烤鱼。

  “叶大队长。”

  苏晴看着对面的叶辰。

  “难得见你把工作放下,也难得见你请客请得这么大方。”

  旁边一名二队的警员笑着插话。

  “苏队,你今天可是给足了咱们英模面子啊,平时这种聚餐你可不怎么来。”

  苏晴放下筷子,坦然迎上众人的目光。

  “我肯来,是因为我服他的办案本事。”

  她指了指叶辰。

  “能把案子办成铁案,这顿饭我就吃得心安理得。”

  叶辰放下手里的水杯。

  “案子是大家一起……”

  苏晴直接抬手,在半空中打住。

  “停。”

  她盯着叶辰。

  “今天吃饭,别再把‘大家一起’念成敬酒词。功劳是你的,请客的钱也是你掏的,大大方方认了就行。”

  邻桌有人笑得筷子都放下了。

  何小满捂着嘴,孙小北跟着学了一句“大家一起”。

  叶辰瞧着他们,把话咽回去,也笑了。

  大排档里,不同队的警员混坐在一起。

  平时只交接案卷的人,端着碗挪过来,聊起各自的生活习惯。

  孙小北抢着给高建军夹了一大块羊腿肉。

  吴国庆则拿起漏勺,把叶辰面前空着的碗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牛杂。

  “多吃点,天天熬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吴国庆把碗推到叶辰手边。

  叶辰望着那碗热汤,没立刻拿筷子。

  平时都是他先问别人吃了没有。

  没人再问他的年龄,也没再提英模。

  这碗汤,不用推回去。

  叶辰拿起筷子,只管把眼前的饭菜大口吃完。

  夜市散场。

  叶辰走到管理处,按约定核对各摊位的账单。

  他掏出银行卡,以个人资金结清了所有费用。

  没有一分钱记到公务开支上。

  何小满走了过来。

  “叶队,值守同事的餐食都送到了,他们还让我替他们说声谢谢。”

  叶辰点了点头。

  吃过饭,大家各自散去,明天还有工作。

  李国栋走到叶辰身边,压低声音。

  “明早十点,市局郭局长来访的通知,记住了吧?”

  叶辰点头。

  他将记着时间的手机屏幕按灭,收回口袋。

  次日上午十点前。

  城南派出所大院内,阳光正好。

  李国栋带着几名参加座谈的人员,在办公楼门口等候。值守警员仍在各自岗位。

  叶辰站在队伍前列,换上了平日那套警服。

  肩上还是两杠二星,没换。

  何小满站在队伍后方。

  她低头把需要展示的汇报材料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紧紧抱在胸前。

  何小满把材料往上托了托,瞧着大门。

  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

  几辆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院内。

  队伍里的交谈声停止。

  队伍站直了。

  车门推开。

  市局局长郭长海走下车。

  他穿着便装,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队伍。

  “不用搞这些形式主义。”

  郭长海笑着摆了摆手。

  “让值守人员各回岗位,有工作就照常处理。别因为我来,耽误了老百姓办事。”

  李国栋立刻点头应下,挥手让大部分警员散去。

  他把郭长海一行人领进二楼办公室。

  准备好的会议桌前,座位并没有占满。

  郭长海落座,没让人先念表扬报告。

  “老李,说说最近所里的日常运行情况。”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警力调配和辖区治安,有什么实际困难?”

  叶辰坐在侧边的位置上。

  膝上的手松了松。

  坐正,等李国栋汇报。

  李国栋还在整理文件。

  苏晴坐在叶辰旁边,偏过头。

  “局长此行,肯定与你有关。”

  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叶辰转过头。

  “你知道具体安排?”

  苏晴没有抢着揭晓答案。

  她坐正身子,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郭长海。

  “等郭局亲自讲。”

  叶辰看了看主位。

  看来还有事。

  他坐着,没再追问。

  听完李国栋的简短汇报,郭长海合上笔记本。

  “城南派出所这次干得漂亮,出了全国金盾英模。”

  郭长海看向叶辰。

  话头转到刑侦上。

  郭长海聊起了自己年轻时干刑警的经历。

  “那时候办案,没现在这么多技术手段,全靠两条腿跑,靠脑子抠细节。”

  叶辰认真听着。

  “郭局,我看过您当年主办的那桩‘三一二’连环案的卷宗。”

  “当年的侦办思路确实令人佩服。特别是在第三起案发现场,您直接排除了流窜作案的可能,锁定熟人作案。那个关键判断,直接扭转了调查方向。”

  郭长海笑着点头。

  “看来你不是只记住了别人说我厉害。”

  他抬手点了点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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