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志海汗毛倒竖。

  他扭过头。

  叶辰根本没走底下的步道。

  他踩着儿童活动区那些两米多高的攀爬架,像走平地一样从空中横切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到了不足二十米。

  牛志海的瞳孔剧烈收缩。

  恐慌像条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疯子!这他妈是个疯子!”

  他顾不上什么隐蔽了,嘶吼一声,转身朝公园外侧的马路冲。

  公园外侧。

  一条近五米宽的主干道。

  正是下班高峰,车流又密又快。

  牛志海冲到路边,看着呼啸而过的车,眼里闪过一丝狠。

  他看准一个短暂的空隙,冲了进去。

  “吱——!”

  几辆私家车踩死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叫。

  牛志海在车流里连滚带爬,狼狈地穿过马路,翻过中间的隔离带。

  站到对面,他回头看叶辰。

  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断定,那个穿制服的警察绝不敢在这么密的车流里,用同样不要命的方式追过来。

  只要对方犹豫几秒,或者等红绿灯。

  他就能脱身。

  马路这边。

  叶辰站在路边看车流。

  顶级洞察力全开。

  每辆车的车速、车距、司机的反应时间,在他眼里化成无数条交织的线。

  安全空隙:两秒半。

  到隔离带:四米八。

  叶辰没有犹豫。

  他助跑,冲向路边的金属护栏。

  双手在栏杆上一按,双腿像弹簧收起,从两臂之间穿过。

  猩猩跳。

  落地那一瞬,他正好踩在两辆疾驰而过的车中间,那道不到两米宽的缝隙里。

  一阵狂风夹着尾气扑面。

  身体没有停。

  右脚在地面上一蹬。

  整个人拔地而起。

  冲腾。

  他在半空里越过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顶,落在马路中央那道一米二高的隔离带上。

  再次发力,借着最后一丝惯性,稳稳落到马路对面。

  一套动作走下来,没碰到任何一辆车,也没逼停任何一个正常行驶的司机。

  公园门口。

  一个穿运动服的精瘦青年,举着一瓶矿泉水,盯着马路对面的叶辰。

  瓶子被他捏变了形,水洒了一地。

  他是哈城跑酷圈里的冠军,老猿。

  “猩猩跳接冲腾跨栏……”

  老猿的声音在抖。

  “在高速车流里,距离算得那么死,落地连个缓冲都不打,直接二次发力……”

  “这套组合,老子练了三年都不敢在实战里连着用。”

  老猿旁边几个刚放学的初中生看得直了眼。

  “卧槽,那警察叔叔……”

  一个男生指着马路对面,嗓子都破音了。

  “那小子会飞啊!”

  马路对面。

  牛志海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惊呼,看着那个像鬼一样追不掉的年轻警察。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塌了。

  逃不掉。

  靠这两条腿,他逃不出这个怪物的手心。

  恐慌转成了走投无路的凶狠。

  前方路口,一辆绿色出租车刚在路边停稳,准备下客。

  牛志海双眼血红,冲了过去。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揪住司机的衣领,把人从座位上拖了下来。

  “滚开!”

  一脚踹开司机,自己钻进驾驶室,重重关上车门。

  “轰——!”

  油门踩到底。

  引擎咆哮,轮胎在地上打滑,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车像离弦的箭冲出辅路,朝主干道飙去。

  叶辰追到路口时。

  出租车已经跑出一百多米。

  对讲机里传来钱守业急得变调的声音。

  “小叶!别追了!”

  “他抢了车!你两条腿跑不过轮子的!”

  “特警的防暴车已经从文昌街东口切进去了,你在原地等增援,别拿命去拼!”

  叶辰站在路口,看着那辆疯跑的出租车。

  他没回答。

  顶级洞察力锁着前方的路况。

  主干道前方三百米,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刚跳成红灯。

  长长的车流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牛志海的出租车被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叶辰的目光从车上移开。

  他看向横跨在主干道上方的那座人行天桥。

  那是连接商业街两侧的唯一通道。

  天桥栏杆距离下方的车行道地面,接近七米。

  叶辰吸了口气。

  他扯下对讲机挂在腰间。

  转身,朝天桥的方向狂奔。

  他冲上了天桥。

  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前方的车流像堵铁墙卡死了去路。

  牛志海两只手砸在方向盘上。

  “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拥堵的路口回荡。

  没用。

  前面的私家车一动不动。

  牛志海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抬起头,盯着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除了后面那辆不耐烦按喇叭的黑色轿车,看不见那个穿警服的身影。

  甩掉了。

  那个像鬼一样的年轻警察,终于被甩掉了。

  牛志海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他挂上倒挡。

  只要撞开后面那辆轿车,留出一个车身的空隙,他就能强行打方向冲上人行道。

  就在他的脚准备狠踩油门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顶上方砸下来。

  整个车厢往下猛沉了一下,减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桥另一侧。

  七米高的人行天桥。

  叶辰根本没走那条拥挤的下桥楼梯。

  顶级跑酷经验在脑子里把下方的高度、风速、障碍物全化成数据。

  他单手在天桥的金属栏杆上一撑。

  人腾空而起。

  身体在半空里舒展着越过栏杆。

  下方是一个卖报亭的帆布广告棚。

  落点很准,双脚触到帆布边缘的一瞬,借着那点微弱的弹性缓冲,他再次纵身跃下。

  双脚踏上柏油路面的刹那。

  他顺势往前倒,肩背着地,滚了一圈。

  下坠的冲击力卸得干干净净。

  这个落点避开了路口所有惊慌的行人和密集的车辆。

  起身。

  没有半秒钟停顿。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叶辰直奔那辆绿色出租车的驾驶位。

  街边。

  死一样的安静。

  随后惊呼声连成一片。

  “啊——!”

  “有人跳桥了!”

  “我的天,那是警察?”

  几个正准备过马路的年轻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女孩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马路对面,一个举着手机拍堵车的大叔,手抖得连画面都拿不稳。

  车厢里。

  牛志海转过头。

  隔着车窗,他看清了那张正在逼近的年轻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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