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

  雷震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监听器只能单向传声。我们没法给你任何指令。”

  他指了指叶辰左腕上那块表。

  “技术组在你表带内侧压了一枚震动片,跟领口那枚监听器共用一路电。表壳是金属的,遮得住,搜身也摸不出来。”

  “当你感觉到表带底下连着震三下。”

  一字一顿。

  “那就代表,外围的后门、天台、二楼突防组,全部就位。”

  “收到这个信号之前,里面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他们当着你的面杀人。”

  雷震盯着他。

  “你都得忍住!”

  “任何一组没到位置,你绝对不许提前动!明白吗!”

  “明白。”

  叶辰记下信号规则,转身走向银行正门。

  夜风呼啸。

  红蓝警灯交替闪,整条街被照得发白。

  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盾牌,看着那个一个人往前走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

  银行正门。

  巨大的金属卷帘门只在最下面留了一道不到一米高的缝。

  昏暗的光从缝里漏出来。

  叶辰走到门前。

  他没有直接弯腰钻进去。

  而是把双手举过头顶,让门后的光清清楚楚照在自己身上。

  “外围指挥官,叶辰。”

  声音平稳。

  “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我来谈判。”

  卷帘门后没有动静。

  整整十秒。

  “爬进来。”

  门内传出一个粗声粗气的回答。

  叶辰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弯下腰,从那道窄缝里跨了进去。

  脚步稳得像在市局的走廊里走路。

  刚一进门。

  一根冰冷的自动步枪枪管顶上了他的脑门。

  寸头劫匪满脸横肉。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上下打量着叶辰这张年轻的脸,笑得很难听。

  “条子没人了吗?派个毛都没长齐的炮灰进来送死?”

  枪管用力顶了顶他的额头。

  “小子,遗书写好没有?”

  “要不要老子现在发发善心,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交代后事?”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

  叶辰脸上的肌肉没有动过一下。

  “杀了我,外面就会切断所有通讯。”

  他看着寸头的眼睛。

  “你们不光拿不到车,拿不到钱。”

  “还会立刻招来外围的无差别强攻。”

  “杀谈判人员,只会让你们自己死得更快。”

  寸头愣住了。

  他本来想看这个年轻警察吓得尿裤子、跪地求饶。

  结果对方比他还稳,还敢反过来教训他。

  “你他妈找死!”

  寸头两眼血红,手指压上扳机。

  “老子现在就崩了你,看外面的条子能把老子怎么样!”

  叶辰没有去看那根手指。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寸头的肩膀,落在大厅角落里那个还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上。

  “焦振山。”

  声音不大。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手下?”

  寸头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叶辰看着摄像头。

  “可要是这种没脑子的马仔,敢在没有你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开枪,把唯一的谈判筹码打死。”

  他勾了勾嘴角。

  “那你这个老大,当得也太窝囊了。”

  视线转回来,落在寸头铁青的脸上。

  “你开枪试试。”

  “看看你开完枪,第一个崩了你的,是外面的特警。”

  “还是楼上的焦振山。”

  大厅里鸦雀无声。

  寸头额头上全是汗。

  那根压在扳机上的手指抖着,就是按不下去。

  叶辰说得太准了。

  焦振山那种控制欲,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他真开了枪,第一个被清理门户的就是自己。

  “滋——”

  寸头腰间的对讲机响了一下。

  焦振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胆量不错。”

  他没有露面,也没有反驳叶辰刚才那几句话。

  “老四,搜身。”

  “放他进来。”

  寸头如蒙大赦,脸色难看地把枪收了回去。

  他粗暴地在叶辰身上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武器,一把推过去。

  “滚进去!”

  叶辰顺着力道往前走了一步,站稳。

  身后。

  “轰隆!”

  那扇沉重的金属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拉下、锁死。

  最后一线光被切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一楼大厅。

  血腥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大厅中央。

  三十多名人质双手抱头,密密麻麻蹲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几个穿银行制服的职员,被单独隔在防弹玻璃柜台后面。

  压抑的哭声一处接一处。

  人质周围,五名全副武装的劫匪分别守着大门、柜台和人群的两侧。

  五支自动步枪的枪口,始终指着人群。

  谁敢动一下,立刻就是筛子。

  整个大厅绷在崩溃的边上。

  叶辰站在原地。

  他没有急着抬头找二楼的焦振山,也没有跟持枪的劫匪搭话。

  双手举了起来。

  “我是警方派来的谈判专家。”

  声音不大,却穿过了那些杂乱的哭声。

  “所有人,保持现在的姿势。”

  他看着那些发抖的人质。

  “不要一下子站起来,不要大声喊叫。”

  “警察就在外面,我在这儿陪着你们。只要大家配合,一定能安全出去。”

  大厅里的哭声,低了下去。

  那五名劫匪的注意力,也跟着他这几句话全落到了他身上。

  场子先稳住了。

  叶辰放下双手,目光随意扫过大厅。

  十六名劫匪。

  一楼大厅里只有五个。

  剩下十一个,连同焦振山,全在视线够不着的死角。

  敌暗我明。

  叶辰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了一句。

  “使用追踪视野地图。”

  十五个鲜红的移动标记,在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上亮起。

  加上二楼通道被击毙的那一个。

  十六。

  和情报对得上。

  这说明焦振山没在现场安插临时增援,也没有把同伙伪装成人质混进群众里。

  底牌都在明面上了。

  一楼大厅,五个红点。

  后门通道,四个。

  天台入口,四个。

  二楼办公室,两个红点紧挨在一起。

  化整为零的布防,在上帝视角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四组人马占住银行的四个要冲,靠无线电联络。

  看着密不透风。

  可这套布防有个死穴:距离太远,地形阻隔。

  哪一个点位挨了雷霆一击,另外三组根本没法在第一时间给出直接火力支援。

  只要切断无线电,或者在同一秒同时动手,这张网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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