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娘说得这么实在,围观的人都动了心。

  “真有这么好吃?我也尝尝!”

  “给我也来一口!”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文溪笑着,一双双递筷子。

  众人你一口我一口,尝过之后,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嘿,真不错!滑溜溜的,入口就化似的。”

  “这卤汁香啊!咸淡正好。”

  “辣椒也够味!”

  一个挑着担子的壮汉,嚼着嘴里的肠粉,把筷子往小推车上一拍:“这味道真不赖!姑娘,给我来一份!多少钱?”

  终于开张了。

  文溪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沉稳:“大哥,有两样价。只放肉片和青菜的,五文一份;加一整个鸡蛋的,六文一份。您要哪种?”

  这定价她算过许久。

  一斤米能做好多份,成本才几文钱,两片薄肉也费不了多少,最贵的就是鸡蛋,一枚要一文钱,所以贵一文。

  刚开张,不能定贵了,先把名气打出去,以后生意好了再慢慢涨也不迟。

  众人一听五文钱一份,都略惊了一下。

  五文钱,都能买两个大肉包子了。

  可那挑夫大哥却爽快得很,从怀里摸出六文钱放在木板上:“给我来份有肉有蛋的!多放点辣椒,你这辣椒不错,够劲!”

  他说着,还回头冲周围的人嚷嚷:“我说诸位,这有肉有蛋才六文,真不贵的!”

  有他带头,又有几个人跟着掏了钱。

  “给我来份只加肉的,我给我家小孙子带回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递过来五文钱。

  “我也来一份肉蛋的!”

  “给我装起来,我带着路上吃。”

  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文溪手上没停。

  人越围越多,小推车前挤挤挨挨的,生意好得出乎文溪的意料。

  青菜叶子用得快,没多时就见底了。

  文溪抬头冲旁边卖菜的大娘喊:“大娘,您那儿青菜卖我一把吧?我这不够用了。”

  “哎!好嘞!”大娘爽快得很,赶紧抓起一把水灵灵的青菜,递了过来,“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拔的,新鲜着呢!”

  “多谢大娘!”

  文溪接过菜,就着桶里的水飞快地洗干净,沥干水就用上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午时。

  太阳升到头顶,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天热了起来。

  桶里的米浆见了底,只剩下浅浅一层,还能做个两三份。

  文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盘算着。

  今日约了陆凛去徽翎轩学轻功,差点忙忘了。

  得给他带一份过去,也不知道楚如玉在不在,索性多做一份,一并带上。

  最后一份推到了旁边卖菜大娘面前。

  “大娘,这份您拿着。”文溪笑着道,“刚才人多忙乱,您还帮我递东西看摊子的,多亏了您。”

  大娘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满是惊喜,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帮什么大忙。”

  “您就拿着吧。”文溪把竹筒塞到她手里,“往后我就在这摆摊了,您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就是了。”

  “哎哎!好好好!”大娘捧着竹筒,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就多谢姑娘了!你这姑娘人好心善,生意肯定红火!”

  文溪收拾好摊子,推着小推车,往徽翎轩的方向去。

  等她拐过街角,旁边的巷子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是张氏。

  她今日是进城找文来财的。

  方才路过这条街,远远就看见文溪在树下摆摊,围着一圈人,生意好得不得了。

  张氏当时就停住了脚步,没敢过去,躲在巷口的墙后面,偷偷看了好半天。

  看着文溪收钱收到手软。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做这吃食了?居然还这么赚钱!

  以前在老文家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有这本事?

  直看到文溪推着车走远了,看不见人影了,张氏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卖菜大娘的摊子前。

  张氏堆着笑,凑过去问:“婶子,跟你打听个事。刚才在你旁边摆摊的那丫头,卖的那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怪香的。”

  大娘抬眼瞅了她一眼,见她面生,穿得也寒酸,心里就有几分数了。

  “你说这个啊,叫肠粉。”大娘慢悠悠地说,“可好吃了,软软滑滑的,有肉有蛋。今日都卖完了,你想吃啊,明日早点来。”

  “我老远就闻着香了。”张氏眼睛往大娘篮子底下瞟,一眨不眨的,“我瞧那姑娘方才给了你一份,能不能拿出来我看看啥样?我就瞧瞧。”

  她心里好奇得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卖得这么火?

  大娘哪里肯给她看。

  这么好吃的东西,五文钱一份呢,她自己都舍不得大口吃。

  这女人一瞧就不怀好意,拿出来给她看了,万一她死缠烂打要尝一口,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大娘干脆伸手往篮子上一护,脸上带着点敷衍的笑:“哎哟,这路边灰尘大得很,拿出来就脏了,吃不成了。大妹子你要是真想买啊,明日赶早,晚了可就没了。”

  意思就是不给看。

  张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一阵晦气。

  她撇了撇嘴,狠狠瞪了那篮子一眼,也没脸再待着,转身就走了。

  看什么看,不就是点破面皮子么,有什么稀奇的!

  还是得快些把文来财找到才行。

  文溪推着小推车,顺着街面走了没多远,抬头就看见了徽翎轩的门楼。

  果然是个气派去处。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徽翎轩三个字。

  文溪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拍了拍身上的布裙,把沾着的草屑拍掉。

  她推着车走到门口,往里头瞥了一眼。

  进门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山水屏风,墨色淋漓,隔着屏风,影影绰绰能看见里头有人影走动。

  她把小推车往侧边墙根靠了靠,刚直起身子,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台阶上就走下来一个伙计打扮的男子。

  藏青短衫,干净利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卑不亢。

  “敢问,可是文溪文姑娘?”

  文溪愣了一下,手帕还按在额角。

  “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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