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接过小布包,打开扫了一眼,药粉都用油纸包着,分门别类,看着很齐全。

  她点点头,把布包系在腰带上。

  樊大又拿起那沓麻纸,分给每人一张。

  纸上用墨线画着草药的样子,根茎叶都画得清清楚楚。

  “都看仔细了。”樊大声音浑厚,有些粗粝:“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味药材。大多长在背阴的悬崖石缝里,仔细点,别认错了。”

  文溪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

  纸上画的药材,她不认识,没见过。

  不过没关系,照着样子找就是了。

  “樊大哥。”瘦猴捏着图纸,忽然开口,眼珠子转了转:“要是我们运气好,每人都采着了,是全收啊,还是只收一株?”

  樊大抬眼瞥了他一下。

  “此药百年难得一遇,真要是人人都能采着,那还叫稀罕东西?你们真有那本事,采多少,上头会照单全收,价钱一文不少你们的。”

  瘦猴顿时放下心来,嘿嘿笑了两声,把图纸叠好揣进怀里。

  樊大收拾好东西,背上自己的包袱,拎着开路的柴刀。

  “都准备好了就上山。”

  他转身就往林子里走。

  柴刀挥开,“刷刷”几下,就砍断了挡路的荆棘和荒草,蹚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

  众人连忙跟上。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

  起初还有点模糊的小径,越往里走,草木越密。

  半人高的灌木丛、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枯木,处处都挡路。

  文溪走在中间,目光扫过四周,默默记着路。

  不知走了多久,像是彻底钻进了深山。

  头顶全是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铺在头顶,遮天蔽日。

  林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空旷。

  腐叶的气息混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呼……歇会儿吧。”

  有人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其他人也都撑不住了,纷纷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拿出水囊喝水。

  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红,腿肚子都在打颤。

  樊大也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拧开水囊喝了两口。

  他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着,提醒众人。

  “跟你们说个事,都往心里去。这山里以前有猎户出没,留下不少陷阱,有捕兽夹,也有陷坑。等下分开找药,都盯着点脚下,别瞎踩。”

  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樊大哥,”文溪忽然开口,她靠在一棵树干上,脸色平静,看不出疲惫:“我刚才上山的时候,看见山坳里有几处荒废的屋子,都烂得差不多了。以前这里住过人?怎么都搬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樊大。

  他们路上也注意到了,几处塌了顶的土坯房,院子里都长了大树,显然荒废了很多年。

  好好的村子,怎么会搬空了?

  樊大沉默了一下,目光往林子深处扫了一眼,声音沉了些。

  “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说是这山里有条巨蟒,水桶粗,一口能吞下整个人。”

  “早年有几户人家住在山脚下,一夜之间,好几个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都说被巨蟒叼走了。打那之后,山下的人就陆陆续续都搬走了,没人敢再住这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至于到底有没有巨蟒,谁也没亲眼见过。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

  话音落下,林子里瞬间更静了。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木间穿行。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有点发白。

  巨蟒?

  还一口吞人?

  瘦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心里有点发毛。

  早知道山里有这东西,给他再多钱他也不来。

  “怕了?”樊大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想找药的,现在就下山,回马车那儿等着。天黑之前,我们一块儿回去。”

  没人说话。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工钱就没了。

  可真要往里走,又怕真遇上巨蟒。

  文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她没说话,随便挑了个方向,抬脚就往林子里走。

  巨蟒?

  要是真有,捉了拿去卖,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

  蛇皮、蛇胆、蛇肉,全都是钱。

  她有空间,真遇上危险,往空间里一躲就是了。

  几个大男人看着她一个姑娘家说走就走,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怕什么!不就是个传说吗!”

  有人梗着脖子说了一句,也站起身。

  “我去东边找找。”

  “就是,哪那么容易遇上。我去西边。”

  总不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

  田二也站起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猴子,走了,咱们往南边走。那边背阴,说不定能挖到药材。”

  “哎,等等。”

  瘦猴忽然捂住肚子,弯下腰,一脸痛苦的样子:“不行不行,我肚子疼得厉害。估计是早上喝了凉水。田二,你先走,我去旁边方便一下,马上就追上你。”

  田二也没多想,点点头:“那你快点,别走远了。我在前面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瘦猴捂着肚子,往旁边的灌木丛后面挪。

  等田二的身影走远了,他立马直起腰,眼神阴恻恻的,盯着文溪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猫着腰,顺着文溪走过的痕迹,悄悄追了上去。

  文溪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找死。

  也好。省得她还要费心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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