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兰看见门口站着的刘勇了。

  一看见他那副得意洋洋、嬉皮笑脸的样子,她火气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几乎是跑来的,冲到刘家院门口,一下刹住脚。

  她气都没喘匀,指着刘勇的鼻子,“刘勇!我问你,是不是你捡了我的帕子?到处跟人说,我跟你私定终身了?”

  “是……”刘勇刚张口,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田埂上,有几个下地干活的村民路过,正往这边瞅。

  这事他们家本来还压着呢,没敢大肆声张,就怕周家不肯。

  可周小兰亲自找上门来,火气还这么大,摆明了是要闹。

  闹大了才好呢!

  闹得全村都知道了,姑娘家名节要紧,周家不嫁也得嫁。

  他索性梗着脖子,故意提高了声音,说得理直气壮,“对啊!这帕子,不是那日你亲自给我的,你忘了?”

  “你说什么?!”周小兰气得鼻子都快冒火了,“你有种再说一遍!是我给你的?!你要不要脸!”

  看热闹的人慢慢围过来了。

  围在刘家院门口,脑袋探来探去,目光在周小兰身上转一圈,又落到刘勇身上。

  “哟,这是咋了?”

  “听刘勇说,手帕是周小兰给的?还私定终身?”

  人群里响起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爱嚼舌根的王婆挤在最前面,撇着嘴,“周家丫头虽说性子火爆,毕竟也是女儿家。是不是她自己给的,还真不好说。这手帕都在人手里,总不能是抢的吧?”

  旁边的李老汉吧嗒着旱烟袋,摇摇头:“不过这眼光可不大好,怎么就看上刘勇这小子?天天游手好闲的,还不如我家儿子一星半点。”

  “女儿家的心思,咱可猜不透。”

  “小声点,别让听见了。那丫头凶得很。”

  “闭嘴!”

  文溪往前站了一步,清冽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跟刀子似的。

  “不想挨打的,就滚。”

  她平日里见了村里人,都笑着打招呼,看着和煦,好说话。

  也就收拾老文家的人时,村里人才见过她的狠。

  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她发这么大火。

  刚才说的最欢的王婆,立刻就闭嘴了,下意识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整个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离得远远的,生怕引火烧身。

  刘勇也被文溪这一下震慑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差点踩空门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怂。怂了,这婚事就黄了,还得落个造谣的名声,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他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声音还挺大:“管你们谁问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那晚小树林边,小兰你亲自交给我的。还说让我找媒人上门提亲。怎么,现在想不认账了?”

  他故意提“那晚”,越描越黑,搞得好像周小兰跟他深夜私会,什么都做了似的。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

  “还晚上?私会?”

  “这……这都到这份上了?”

  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文溪胳膊略微一抬,他们又立马闭嘴了。

  不过众人看周小兰的眼神都变了。

  刘勇心里倒是得意得很。

  姑娘家名节最重要,都闹成这样了,周家不嫁也得嫁。他就等着当新郎官了。

  刘母从屋里走出来,她脸上堆着笑,热情得很,跟没事人似的。

  “哎呀,小兰跟文溪来了?快进屋坐下,喝杯茶再说。”

  文溪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刘母的脸,“刘婶这茶,我们可不敢喝。喝了,指不定又传出什么话来,我们可担不起。”

  刘母脸色一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文溪丫头说的哪里话。”她赶紧找补,笑得有点勉强,“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里街坊的,坐下喝杯茶,也是应该的。哪有那么多说道。”

  “还知道我们是一个村的?”

  周小兰立马把矛头指向她,“知道是一个村的,还让你儿子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捡了人家的手帕,就到处造谣,说私定终身。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没个正形!”

  “你……你说什么呢!”刘母的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没想到周小兰连门槛都没进,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骂一顿。这脸上实在是挂不住,火辣辣的,跟挨了几耳光似的。

  她赶紧转头看向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说句话,别光站着。

  刘勇刚想张口。

  “是我来,还是你亲自动手?”

  文溪开口打断,转头问周小兰。

  “当然是我亲自动手!”周小兰捏了捏拳头,“这口气,我非自己出不可!造谣造到我头上来了,不打醒他,他不知道姑奶奶我姓什么!”

  刘勇到嘴边的话都还没说出来,眼前黑影一闪。

  周小兰一步上前,拳头就砸过来了。

  他想躲,都躲不开。

  “嘭!”

  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哎哟!”刘勇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一步,眼前一黑,差点坐地上。

  还没等他站稳,周小兰抓住他的胳膊,脚下一绊,手上一用力。

  腰往下一沉,肩膀顶着他的腰。

  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刘勇被摔在院子的地上,他背上像是散了架似的,疼得他倒抽冷气,半天喘不上气。

  “你……”他刚想骂,刚撑起半个身子。

  周小兰膝盖一顶,把他顶回去,直接骑在他背上。拳头照着他背上、肩膀上就招呼。

  “帕子我给你的?”

  “嗯?”

  “还晚上?”

  “私定终身?”

  她一边打,一边问,每问一句,就一拳下去。

  打得刘勇抱着头嗷嗷叫,想还手都还不了,只能在地上扭来扭去。

  “别打了!哎哟!别打了!”

  他一开始还硬撑,挨了几拳就扛不住了,疼得直哼哼,赶紧求饶。

  周小兰根本不听,越打越气。

  造谣她名节,还想逼她嫁人?

  做梦!

  “豁!”

  门口围观的人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张着嘴,能塞下个鸡蛋。

  看周家丫头二话不说就上手打人的样子,这也太猛了。

  刘母吓得尖叫一声,尖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她想跑过去拉,文溪跨过来,正好拦在她面前。

  她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刘母。

  “刘婶,想去哪啊?”

  “你……你让开!”刘母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尖了,“你让她打我儿子?我告诉你文溪,再打,我去官府告你们!”

  “去啊。”文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正好我们也想去官府告一告。你儿子捡了他人手帕,恶意造谣,败坏姑娘家名节。咱们到了公堂上,让官老爷评评理,看是谁的错。看最后是谁挨板子,是谁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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