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和文安齐齐摇头。

  “小安,照顾好娘。”文溪伸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顶。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正捂着眼睛、骂骂咧咧爬起来的文来财。

  “死丫头!你他娘的敢打我!”

  文来财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疼得他直抽冷气,心里又惊又怒。

  他攥紧了拳头,关节捏得咯咯响,恶狠狠地冲过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他这一拳奔着文溪的脸就砸了过来,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被误伤。

  文溪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拳头快要落到脸上的瞬间,她忽然抬手,攥住了文来财的手腕。

  文来财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动弹不得。

  他愣了一下,想往回抽,没抽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文溪手腕一拧,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带,同时抬脚一踹。

  “啊——!”

  文来财惨叫一声,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前扑摔在地上,脸先着地,啃了一嘴泥,比刚才摔得还重。

  不等他爬起来,文溪直接骑在他身上,拎起拳头照着他的脸揍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轮流落在文来财的脸上、鼻梁上、嘴角边。

  她专挑疼的地方打,打得文来财脑袋左右摇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徒劳地伸手乱挡。

  “唔……呃……”

  文来财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只剩闷哼了,鼻子里嘴里全是血,糊得满脸都是。

  鼻梁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甚至能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周围围观的村民都看呆了,鸦雀无声。

  文溪每打一下,人群就跟着抖一下。

  没人敢说话,连小声嘀咕都不敢。

  ……

  老文家那边,刘氏在家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儿子回来。

  她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又笃定得很:老二身强力壮的,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肯定是东西太多,不好拿,耽误了功夫。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她终究是放心不下,索性找过来了。

  张氏本来也想跟着来看热闹,可金宝还发着烧,离不开人,只得作罢。

  刘氏一路走,都在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好好教训李翠花那个残废,怎么把东西都搬回去。

  刚走到人群外围,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她挤开人群往里一看,当场就傻了。

  自家儿子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动都不动了,文溪还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往下落。

  “我的儿啊!”刘氏惊呼一嗓子:“死丫头!你快住手!住手!要打死人了!”

  她想冲上去拉人,文溪恰好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姑娘的脸颊上沾了一点血珠,眼尾微微上扬,居然还带着点笑。

  可那眼底没有温度,黑漆漆的,翻涌着嗜血的冷意,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刘氏冲到一半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发冷,腿肚子都在打颤。

  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别说上去阻止了,连挪一步都难。

  她被吓住了。

  文来财一开始还能挣扎两下,到后来,胳膊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下去,彻底不动了。

  嘴里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别……别打了………”

  落在脸上的拳头,还是没停。

  刘氏看着儿子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得魂都飞了。

  她哆嗦着手,抓住旁边一个村民的胳膊,哀求道:“大兄弟,你快去帮我喊村长!要打死人了!要出人命了!”

  那村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见刘氏吓得脸都白了,文来财也确实看着吓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转身往村长家跑。

  又打了几拳,文溪才停下手。

  “小溪!别打了!”李翠花也吓得不轻,撑着地面爬过来,紧紧握住文溪的手,声音都在抖:“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到时候你要抵命的啊!”

  她知道女儿是为了她们娘俩出头,可真要是打死了人,那可就全完了。

  文溪甩了甩手,把手上沾的血珠甩掉。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很:“娘,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的。”

  她下手有数,专挑疼的地方打,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顶多鼻梁断了,伤不到脑子,更死不了人。

  文来财瘫在地上,跟死了似的,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满脸血污,惨不忍睹。

  周围的人都在倒吸凉气,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了,全场安静得很。

  文溪打累了,也懒得再看地上的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气。

  文安顾不上自己脸疼不疼了,端了一碗凉水递到文溪面前:“姐,你快喝水。”

  文溪接过碗,仰头喝了大半碗,压下了几分火气。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的大水缸边。

  缸里是文安打的水,装了小半缸。

  她弯腰假装打水,实际全都换成了灵泉水。

  她舀了两碗水端回来,分别递给李翠花和文安:“你们也喝点水。”

  母子二人接过碗,都乖乖喝了。

  水入口清甜,带着点说不出的舒服劲儿,刚才还火辣辣疼的脸颊,好像都缓解了几分。

  刘氏坐在地上,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的时候,村长急匆匆地跑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褂子都敞开了,老远就喊:“咋回事?到底咋回事?”

  挤进人群,看到地上昏死过去、满脸是血的文来财,村长也倒抽一口冷气,连气都忘记喘了。

  “村长!你可算来了!”刘氏见到了救星,哭得更凶了,指着文溪控诉:“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丫头把老二打成什么样了!半条命都没了!这是要杀人啊!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晃着怀里的人:“老二啊!你醒醒啊!你别吓娘啊!”

  文溪端了一碗河水出来。

  她走到文来财跟前,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冷水浇了满脸。

  “村长,人没事,就是被我打晕了而已。”文溪语气平淡地解释:“马上就醒了。”

  话音刚落,文来财就猛地呛了一下,咳嗽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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