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弓弦轻响。

  一个举着火把正往前冲的山匪忽然闷哼一声,额头正中一箭,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手里的火把和刀都落在地上,火把滚了几圈,点燃了旁边的干草。

  山匪们顿时一阵骚乱。

  “谁?!出来!”

  “在哪射的箭?!”

  他们不知道这箭是从哪里射来的,赶紧拖着尸体藏到角落里,警惕地四处张望,火把晃来晃去,却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文溪射几箭就换个位置,手上的弓不停,一箭一箭发出去。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山匪们一个个倒下,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恐慌开始蔓延。

  “鬼……有鬼啊!”

  有人开始喊。

  二当家躲在柱子后面,眯着眼睛,循着箭矢来的方向,死死盯着房顶。

  终于,他看见屋脊后面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在房顶上!”他吼道,“拿弓箭来!”

  旁边的小弟立刻把弓箭扔过来给他。

  二当家拉满弓,对着房顶上那个刚冒头、又要放箭的身影,瞄准之后,指尖松开。

  “嗖——”

  房顶的黑影一闪而过。

  “夺”的一声,箭钉在屋脊上,射空了。

  二当家以为射中了,兴奋地大喊:“她中箭了!就在房顶上,都给我围过去!爬上去!”

  十几个人从不同方向聚拢而去,有的搭人梯,有的找梯子,嚷嚷着要冲上去。

  “嗖——”

  又是一箭。

  二当家身侧的小弟忽然中箭,正中喉咙,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而亡。

  他迅速躲到墙下,心脏怦怦跳。

  “娘的,臭娘们儿还挺能躲!”

  他搭好弓箭,也不管瞄没瞄准,对着房顶大概位置一顿乱射。

  箭矢破空声接连不断,射得房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碎渣落了一地。

  可文溪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她沿着屋脊,猫着腰跑到另一座房子的房顶上去了。

  蹲在阴影里,她擦了擦脸上的灰,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抓她?

  再练个十年吧。

  她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锁定了最前面那个挥着刀吆喝的山匪。

  手指一松。

  箭矢再次破空而去。

  眼看着寨子里的弟兄们越来越少,惨叫声接二连三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一会儿东边一声闷哼,一会儿西边一声惨叫,火把倒了一地。

  二当家带着人追了半天,连文溪的衣角都没摸到,反倒折进去十几个弟兄。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拳砸在土墙上。

  “撤!都往义字堂撤!”

  他咬着牙,嗓子都喊哑了。

  再这么分散着找下去,非得被这女人逐个击破不可。

  义字堂是寨子的核心,当初建的时候就做了机关。

  墙里嵌着暗弩,门是三寸厚的柏木门,包着熟铁皮,硬弩都射不穿。

  只要那娘们敢闯进来,万箭齐发,必死无疑。也正好借着这地方,喘口气,收拢人手,再想办法。

  剩下的山匪得了令,呼啦啦地往义字堂跑。

  有跑得慢的,还不忘拽上受伤的弟兄,拖得地上血痕一道一道的。

  退到堂里的人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个个身上带伤。

  有的胳膊上流着血,有的脸上划着口子,还有的腿被射了,一瘸一拐的,靠在墙上直喘气。

  几人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

  火把插在两边的墙架上,火苗晃来晃去,照得一张张脸惨白惨白的,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恐惧。

  这哪里是个女人啊,这分明是索命的鬼。

  来无影去无踪,箭箭要命。

  二当家眯着一只眼,凑在门缝上往外看。

  外头的演武场上尸横遍野,横七竖八倒着都是人。

  火把丢得到处都是,有的烧着了地上的杂草,冒着滚滚黑烟,火星子乱飞,噼啪作响。

  唯独看不见那女人的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静得吓人。

  旁边的麻子脸,就是之前守门的那个,脸上还沾着血,声音都发颤了:

  “二当家的,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娘们……那娘们跟个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的。这……这也太邪性了!”

  二当家抹了把额头的汗,额头上油光发亮,还沾着点血沫子。

  他脑子里飞速转,绞尽脑汁想办法,嘴上却硬撑着。

  “先别急!那娘们儿就一个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我们都守在这儿,只要她敢进来,咱们一起上,乱刀砍死她!大当家的仇,总得报!”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打鼓。

  在自己地盘上,被一个女人杀了一半人,连人家头发丝都没碰到,说出去都丢死人。

  外面的文溪,见他们都龟缩进去了,也不着急。

  她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摸了摸腰上的钱袋,几块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顺手塞进空间里。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们不出来,那她就等。

  总有他们等不及的时候。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几间屋子没搜呢,正好趁这功夫搜一遍。总不能白来一趟。

  她顺着墙根走,挨个屋子踹门进去。

  还找到了厨房,还挺大,灶台擦得亮堂堂的,旁边堆着干透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旁边就是粮仓,门挂着拳头大的铁锁。

  她手里刀一挥,铁锁应声而断。

  推开门一看,好家伙。

  粮食堆得半人高,都是成袋的小米、白面,码得整整齐齐。

  房梁上挂着几筐腊肉。

  也不知道都是抢了多少村子才攒下的。

  “不错,都是好东西。”文溪眼睛亮了亮。

  收完粮仓,她又摸去旁边的兵器房。

  里面刀枪剑戟摆了一排,还有几张弓,十几壶箭。

  她挑了把分量趁手的长刀,别在腰后,又塞了两壶箭,其他全部收空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出来。

  义字堂里,二当家等得心焦。

  左等右等,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那女人走了似的。

  他心里犯嘀咕,把门缝又拉开一点,往外瞅。

  就看见不远处一堆尸体边上,蹲着个人影,在那儿晃来晃去,低着头像是在翻东西,背对着他。

  他以为是还有活着的兄弟,刚想开口喊人赶紧过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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