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院角的茅房那边,文金宝提着裤子走出来。

  他晚上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跑了两趟茅房。

  刚提上裤子,就听见娘屋里有奇怪的声音,哼哼唧唧的,还有男人的喘气声。

  他愣了一下。

  以前他也在爹娘的房间里听到过这种声音。那时候爹在家,夜里他起夜撒尿,听见娘屋里传出过这种动静。

  他以为是他爹回来了。

  文金宝他借着月光,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跟底下。

  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宽缝。

  他悄悄摸摸,踮着脚,探出一点脑袋,往房间里看。

  这一看,吓得他浑身一僵,血液都快冻住了。

  床上是三个陌生的蒙面汉子。

  这不是只有爹和娘才做的事情吗?

  文金宝吓得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都吓出来了,他不敢动,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腿都软了。

  张氏也在慢慢转醒。

  是被疼醒的,胸口疼,脖子也疼,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还有嘴里怪怪的味道,臭烘烘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三个蒙着面的男人冲着她笑,一脸不怀好意的光。

  张氏脑子“嗡”的一声,像炸了个响雷。

  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刚要张嘴喊,嘴巴就被小六一把按住了。小六笑眯眯地盯着她,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醒了?爽不爽?”

  张氏当即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很想吐。

  “不许吐!”小六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警告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在她脸前晃了晃,“敢喊一声,就划花你的脸。”

  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不敢动了,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田子走过来,又拿出小纸包里的迷药,凑到她鼻子底下,让她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来,张氏脑子一沉,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脑袋歪在一边。

  “走了走了,晚了叫人发现了。”王大招呼两人。

  三人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小六忽然又折回去,凑到床边,在张氏身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个深深的牙印,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三人从房间出来,又顺着原路翻墙出去,悄无声息。

  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墙角阴影里蹲着的黑影。

  文金宝一直不敢出声,死死捂着嘴,直到听见翻墙的“扑通”声,又等了好半天,确定外面没人了,他才缓缓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腿都软了,扶着墙站了好半天,才踉踉跄跄跑到张氏的房间。

  屋里一片狼藉,被子半掉在地上,娘光着身子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惨白得像纸。

  “娘!娘你醒醒!”文金宝晃了晃她的胳膊。

  张氏没反应。

  文金宝急了,看见桌上的凉水碗,端起来,“哗啦”一下,全泼在张氏脸上。

  张氏猛地一哆嗦,瞬间睁开眼。

  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刚刚的画面在脑子里骤然回笼,那些恶心的触感、味道……

  瞬间涌上来,她恶心得想吐,胃里一阵翻滚,酸水都涌到了嗓子眼。

  注意到儿子站在床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害怕和茫然。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揪紧了,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手都在抖,声音哆嗦着,问得很急,几乎是尖叫:“金宝,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文金宝看着娘惨白的脸,还有通红的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见……三个男人……”

  “你没有!”张氏忽然尖叫一声,一把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眼眶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听见没有!什么都没看见!”

  她手上很用力,捂着文金宝的鼻子和嘴。

  文金宝被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

  他蹬着腿,手去掰娘的手,可怎么都掰不开。

  他只觉得娘现在好可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要吃了他似的,就像要杀了他。

  他害怕极了,连忙使劲点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唔……唔……”他发出含糊的声音,示意自己知道了。

  张氏这才缓缓松开手。

  文金宝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惊恐地看着她。

  张氏看着儿子害怕的眼神,心里一酸,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抱得紧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贴着他的耳朵,一遍一遍地说:

  “金宝,听话,这事跟谁都别说。跟谁都不能说……听见没有?要是传出去,娘就活不成了……娘就死给你看……”

  文金宝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这种丑事传出去,她就活不成了。

  她不想死。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文金宝往床边挪了两步,离床边远远的,他发着抖:“娘,他们三个是贼,来家里偷银子的。”

  张氏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往枕头下面摸。

  枕头底下空落落的,铜板没了。

  那支新银簪,都没了。

  她又慌慌张张地摸遍床角,什么都没有。

  “天杀的!”张氏牙齿咬得咯咯响,胸口气得发疼。

  她哆嗦着推了文金宝一把,力气有点大,差点把他推个趔趄:“快!你去叫你爷奶,让他们找村长去报官!”

  顿了顿,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劲,又叮嘱了一句:

  “刚才的事情你什么都没看见,记住没有?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要是敢说漏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文金宝吓得一缩脖子,生怕娘又扑过来捂他的嘴,连忙使劲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记、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就看见三个贼进来偷银子。”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

  张氏看着儿子跑出去的背影,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床沿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低头瞥见自己身上到处都留着深深浅浅的牙印,紫褐色的,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

  畜生,三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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