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街上开着,秦昊坐在车斗里跟林夜扯闲篇。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夜问。

  “出来猎诡啊。”秦昊拍了拍车斗里的小布袋,瘪瘪的,“转了一下午,就弄死几只一阶的,诡晶都没凑够十颗,真他娘晦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对了林哥,跟你说个怪事,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外围的诡异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转了好几个街区,以前随便走走都能撞上七八只,今天整条街整条街的空,要不是地上偶尔还能看见点黑血印子,我都以为这城里的诡死绝了。”

  林夜面不改色:“是吗?那挺奇怪的。”

  秦昊挠了挠头:“是吧?我也想不通。不过管他呢,少了更好,省得老子费劲。”

  林夜没接这个茬,换了个话题:“我一直想问你,你们怎么不跑远点?黑雾在背后追,正常人肯定是巴不得离它十万八千里,你们倒好,跑到黑雾边上扎营,图什么?”

  “害,这事说来话长。”秦昊叹了口气,靠在车斗上,“还不是怪那个救世车队队长江辰,搞了个‘聚沙成塔’计划,说什么人多力量大,集中资源,集中战力,跟黑雾打持久战,这样人类才有更多的活路。”

  “听起来挺有道理吧?”

  他翻了个白眼,骂道:

  “有个屁的道理。”

  “人一多,跑得就慢。”

  “几千号人,老人孩子伤员,光排队上车就得半天,而且物资压力也大,一天消耗的粮食够一个小车队吃半个月。”

  “再说了,跟黑雾打持久战?拿什么打?人家铺天盖地压过来,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在我看来,这纯粹是自寻死路。”

  林夜皱眉:“你既然觉得不对,为什么不走?还留在这儿?”

  “没办法咯。”秦昊摊手,“我姐这人比较念旧情,车队里有个老爷子,是她末世前的毕业导师,姓周。”

  “周教授特别赞成江辰的计划,说什么‘人类不能一味逃亡,要建立根据地,打持久战’。”

  “我姐敬重他,就答应先留下帮一阵。

  不过无所谓了,明天之后我们就离开这地方,谁爱来谁来。”

  林夜没接话。

  救世车队队长江辰,把幸存者聚在一起,聚沙成塔,打持久战。

  听着挺悲壮,可细想不对劲。

  黑雾有多恐怖,诡异有多强,只要是个人都非常清楚。

  那些玩意儿,再多的人堆上去也是白给。

  江辰凭什么觉得能打?

  要么是蠢,要么……有别的心思。

  “对了林哥,你序列能力到底啥啊?我看你打剑齿虎那两下,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秦昊趴在车斗边沿,一脸好奇,“打个响指,那老虎体内就跟炸了似的。啥玩意儿啊?”

  林夜也没隐瞒,往后靠在车斗壁上。

  “鲜血君王。操控血液。”

  “操控血液?”

  “嗯。周围所有活物,血液都在我感知范围内,我让你体内的血逆行,它就逆行,我让它在血管里炸开,它就炸开,一个响指,方圆一公里内所有含血的东西一起爆,不是什么难事。”

  车斗上几个人全愣住了。

  壮汉坐在对面,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难怪……那三阶剑齿虎它再硬,防御再高,血在肚子里头,防不住啊。”

  “我操。”瘦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岂不是说,你要是想弄死我们,连手都不用抬?”

  “差不多。”林夜笑了笑。

  瘦子脸都白了,往旁边挪了挪。

  秦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难怪今天外围诡异跟消失了似的。”

  “合着全是林哥你杀的!我还以为运气好呢!”

  林夜笑而不语,这家伙反应倒挺快。

  ……

  十几分钟后,抵达临时营地。

  城墙上探照灯扫来扫去,光柱在夜色里晃。

  护卫趴在墙头,拿着喇叭喊:“要进城的抓紧!最后三分钟!过时不候!城门一关,外边出什么事自己负责!”

  城外还排着百来号人,各个神情慌张地往城门赶。

  很快,皮卡开进城门,身后铁门轰隆隆合上。

  城内灯火通明。

  主街两侧篝火堆烧得正旺,幸存者围着火堆抱团取暖。

  刚进城,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

  “江大人发粥了!大家快去城中心广场!一人领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

  “什么?今晚粥里还有瘦肉?”

  “真的假的?江大人这是不过了?”

  “管他呢!快走快走,去晚了怕没了!”

  人群呼啦啦往城中心涌,边跑边夸。

  “江大人真是好人啊!活菩萨在世!”

  “末世里还能吃上肉粥,跟着江大人没错!”

  “誓死追随江大人!”

  林夜站在街边,看着那群人疯跑的背影,眉头挑了挑。

  “末世里还有这种大好人?”

  “可不是嘛。”秦昊抱着胳膊,“江辰每晚都发粥,一人一碗,雷打不动,不过以前都是稀粥,今晚加了瘦肉,确实有点反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林夜眉头皱起来,心里琢磨。

  一个车队队长,每晚免费发粥给全城人,图什么?收买人心?

  可收买人心也不用天天真金白银往外掏。

  粮食在末世里比金子贵,他这么发,到底从哪儿来的底气?

  他总觉得这个江辰哪不对劲,似乎在预谋什么。

  正想着,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

  “变异种!变异种袭击!”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什么?变异种又来了?!”

  “变异种?”

  林夜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林哥别慌。”秦昊摆了摆手,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这不过是每天晚上都有的固定节目,一到天黑,那些变异种就会从城外围过来。”

  “但有我打造的这座城墙在,每个城门上还有超凡者镇守,完全不用担心它们攻进来。”

  “是吗?”林夜眯了眯眼,“可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不对?哪不对?”

  “数量不对。”林夜的血之感知铺开,眉头越皱越紧,“城南方向,大概有五千头左右的变异种正在往这边赶。”

  秦昊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才五千头啊,那没事,平时也就这个数……”

  可他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他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从车斗上弹起来。

  “林哥你说什么?五千头?!”

  “五千头。”

  林夜点了点头。

  “操!坏事了!”秦昊脸色刷地白了,“平时一个城门最多五百头,今晚怎么翻了十倍?!”

  话音没落,城墙上已经炸了。

  “好多!怎么这么多!”

  “城南方向!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过来!”

  “至少五千头!平时哪有这么多!”

  “城门顶不住!快通知队长!”

  秦念初推开车门跳下去,神情凝重。

  “小昊,李勇,鬣狗,吴倩,立刻跟我上城墙!”

  “是,队长!”

  几个人跟着她往城墙跑。

  林夜眉头皱了皱,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上了城墙,他瞳孔微微一缩。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变异狼,变异野猪,变异犬,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异形生物,黑压压一片铺在城外的荒野上,如潮水般涌来。

  林夜的血之感知铺开,仔细数了数,大概六千五百头左右。

  其中大部分是一阶初期,偶尔夹杂着几头二阶,气息明显更凶。

  他舔了舔嘴角,心跳逐渐加快,眼里满是兴奋。

  “经验宝宝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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