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和箴言离开琅琊王府后,没走多远便分开了。

  该聊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两个男人也说不了什么。

  况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梦无痕,帮助对方修炼红尘劫了。

  “我可不是南通人,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啦。”

  楼夭觉得昨晚那一巴掌,算是把自己彻底打醒了,一点不亚于王阳明龙场悟道。

  待到楼夭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伸手推开院门,便看见堂屋里亮着灯,桌上摆好了饭菜,热气从碗沿升起。

  璇玑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见他进来便腾地坐直了。

  “你这家伙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快等得饿昏头了!菜都要凉了知道吗!”

  “这么早做饭急什么啊?”

  “因为姐姐怕你饿,回家吃不上饭呀!”

  梦无痕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听见动静,女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楼夭身上,轻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楼夭抿着唇点了点头,只觉得心脏在胸膛之中砰砰乱跳。

  他走过去,在梦无痕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楼夭嚼了两下,觉得今天的菜似乎比往常要咸一些。

  也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梦无痕只是安静地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又盛了一碗汤搁在他手边。

  楼夭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好吃吗。”

  “嗯嗯。”

  “好吃就多吃点,小心烫。”

  楼夭哑然失笑,这菜都已经快要冷了。

  璇玑坐在对面,眼睛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故意拖长了声音。

  “姐姐好偏心哦,我也要~”

  楼夭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璇玑碗里。

  璇玑的抱怨立刻止住了,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句“谢谢楼夭哥哥”。

  饭吃到一半,梦无痕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明天还要出去吗?”

  楼夭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想了想:“这两天先不出了,想留在你身边。”

  璇玑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瞪大眼睛看着楼夭。

  女孩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又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捡筷子,可那双眼睛还是偷偷从饭粒的缝隙间往对面瞟,心里翻江倒海。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性子了?合着早上还真不是口头说说啊!”

  早上的时候璇玑的确欣喜,但是经过白天的思考,她觉得可能只是对方的一时冲动,却没成想今天他晚上回来,还是直球打个不停啊……

  璇玑忽然没胃口了,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狗粮吃饱了!

  梦无痕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不知怎的,碗中的花生米是怎么也夹不起来,到最后只好拿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响和窗外的虫鸣。

  吃完饭之后,璇玑抢着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像是故意把堂屋留给他们两个人。

  梦无痕站起身来,垂着眼问了一句:“今晚还练龙元功吗?”

  楼夭歪头笑道:“练啊。”

  梦无痕便转身往楼上走,楼夭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木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数着步子。

  到了梦无痕的房门口,她推门进去,走到书案前准备去拿那卷龙元功的玉帛。

  楼夭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我好像……把功法都忘光了。”

  梦无痕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卷就在书案上……”

  楼夭往前走了两步,得寸进尺:“我看不太清楚,梦姐姐念给我听吧。”

  梦无痕沉默了一瞬,还是转过身来,垂下眼开始念:“一气化三清,三清归元……”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太大声会惊着什么东西。

  楼夭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楼夭道:“声音太小了,我凑近些听可以吗。”

  梦无痕的声音顿住,刚准备说“可以”,楼夭就已经伸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怀中的白衣仙子身子一僵,像只受了惊的雀儿,本能地挣了一下。

  可那点挣扎轻得可怜,像风掠过枝头,叶子晃了晃,便又安静了。

  楼夭伸出手抚摸着梦无痕的长发,眼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登徒子……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梦无痕低声嗔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半分真怒,满是欲拒还休的意味。

  “我喜欢你哦,梦姐姐。”楼夭说。

  这句话像一把极轻的钥匙,将她身上那点若有似无的防备轻轻拧开了。

  尤其是“梦姐姐”三个字入耳,女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霞飞双颊。

  梦无痕的挣扎散了,手抬起来,先是虚虚搭在他腰侧,顿了一息,才慢慢环过去。

  指尖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攥得不算紧,像攥着一根在风里飘摇的线,既怕抓不住,又怕扯断了。

  她能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慢慢回升,封印渐渐松动。

  可是为何……为何在他的怀里,自己还是使不上半分力气呢?

  “我可以亲你吗?梦姐姐?”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梦无痕把脸埋在他肩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不行,太快了。”

  楼夭低笑:“那我硬要呢?”

  “不要硬要,你欺负我。”

  “那我就欺负你,你能怎么办?”

  楼夭把泼皮无赖演到了极致,梦无痕被他闹红了眼,仰起脸瞪着他,朱唇在缱绻的灯光下更显娇艳。

  “坏蛋。”

  “……”

  楼夭没有答话,只是偏过头,又近了半寸,然后将那个“硬要”轻轻印了上去。

  梦无痕闭着眼,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像蝴蝶收拢翅膀时最后那一下轻颤。

  手臂还环在他腰间,不松不紧,像是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停泊的岸。

  窗外月色从半开的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淌出银白,像一地未化的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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