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穆与许潮龙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许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外界景象。

  商穆看着与楼夭缠斗的那具青铜面具傀儡,心中十分满意,不禁感叹道:

  “原本按照我的设想,带上那些人对付你本应该足够了。”

  “却没想到却是出现了这么个变数,将他们全都斩杀,最后还是要让它出场。”

  许潮龙死死凝视着那枚紫金核心,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色:

  “这莫非是当年,你从鹏云岛上获取到的那枚晶石?”

  商穆淡笑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对于它的作用一概不知。”

  “只是它却能够吸收所有的真气攻击,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特性。”

  “于是我们便把它结合傀儡核心,制造出了这具傀儡。”

  “不仅仅是免疫着真气攻击,若是结合我的‘断竹’领域,更是难寻敌手啊……”

  ……

  楼夭看着眼前青铜面具傀儡,只觉得头疼无比。

  要知道自己现在具有杀伤性的招式,大半都要依靠着真气催动。

  而对面这具傀儡不仅一身蛮力,还能吸收真气攻击,打起来跟砍在棉花上似的……

  他此刻正琢磨着怎么破局,伶云澜那边却已经彻底陷入了困局。

  秦商鞅的棍势从她背后汹涌而来,黑红火焰裹着棍身,扫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而刘凤站在对面的墙头上,巽风金翅被他拉成满月。

  太白霜华气凝在箭尖上,一箭破空而出,带着银白色的尾迹直取伶云澜的胸口。

  伶云澜的花扇挡在身前,花瓣凝成的薄墙却被刘凤一箭射穿了窟窿,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去,把她的衣袖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她还没来得及扯断衣袖,秦商鞅灼热的棍风已经到了。

  伶云澜缓缓闭上眼,脸上浮起一层灰败的死色。

  便在此时,一道寒光自巷尾掠来。

  在场竟无一人能看清其轨迹,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霜芒便已掠过整条巷弄。

  待众人回过神来,整条巷子已被霜蓝色的寒气尽数封冻。

  秦商鞅的长棍正抡至半途,此刻整个人便定格在了半空。

  棍身上的黑红火焰被寒气生生截住,凝作一团诡异的冰焰。

  刘凤立于墙头,弓弦上的箭矢同样被彻底冰封。

  箭镞凝霜,箭羽覆雪。

  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唯有双目尚且能够动弹,眼中此刻满是惊骇。

  青铜面具傀儡也同样未能幸免,身体被无数的冰棱贯穿,再也无法动弹了。

  巷中的满地碎石焦灰,尽被那层霜蓝寒气裹住。

  也就是在这片死寂之中,巷子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徐月汐自暗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砚霜剑被掌在手中垂于身侧,剑身未动却自有一股霜气缭绕。

  女人身着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泽如雪魂化影。

  只见她每迈出一步,冰面便随即绽开一朵极淡的霜花,旋即又归于平静。

  商穆站在石阶上轻轻笑了起来:“果然是不出我所料啊。”

  “寒煞仙子若是见到伶云澜陷入险境,是定然会出手相助的啊。”

  徐月汐却并没有选择理会商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伶云澜身上。

  伶云澜从地上爬起来,狼狈无比,脸色苍白,花扇掉在脚边也顾不上捡。

  她抬起头来看着徐月汐,黑瞳里翻涌着无尽的恨意。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给我滚开!”

  徐月汐凝视着她的丹田,微微眯起了眼,说道:“你的丹田修复了?”

  伶云澜咬紧牙关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撕裂了我们姐妹的丹田,又逼死了无咎,逼迫我们放下复仇……”

  徐月汐冷冷道:“我是问你,你到底是怎么修复的。”

  伶云澜颤声道:“我和无咎本就是双生之子,不论是何处都是极其相似的。”

  “虽说我们丹田皆已经破碎,可是却能够相互弥补对方的残缺……”

  “如今我靠着无咎留下的丹田,修复了自己丹田。”

  “并且借着要杀了你和许潮龙复仇的念头,我踏入了宗师之境。”

  说到这里,伶云澜又是嗤笑一声:“怎么?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那就来吧……”

  徐月汐始终沉默无言。

  许久之后,她将砚霜剑抬起来,指向商穆冷冷道: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指示的吗?”

  商穆笑道:“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我也只是给伶姑娘提供复仇的机会,最后还是她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

  徐月汐此刻剑意激荡,寒气在周身翻涌如潮:“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

  商穆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死。这件事您也是知道的。”

  徐月汐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刻她猛然出剑,砚霜剑的剑光在月光下闪过。

  秦商鞅与刘凤还没来得及从冰封中挣脱,剑气已经同时贯穿了他们的胸口。

  许潮龙见到徐月汐,如此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二人的生命,心中难免生出悲哀。

  “也好……下一个便是我了啊……”

  徐月汐背过身去,缓缓闭上了眼:“你杀了许潮龙吧。”

  伶云澜愣愣地看着此情此景,忽然之间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簌簌滚落。

  “徐月汐啊徐月汐!既然你愿意帮我杀了许潮龙,为何还要害死无咎!”

  “为什么……”

  徐月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给我闭嘴。”

  伶云澜只感觉心中一阵空虚。

  她看向石阶上的许潮龙,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嘴里说着这些年的仇怨。

  是他的赌斗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若非如此,妹妹也不会在复仇路上自裁而亡。

  欠债偿命,天经地义。

  她手持花扇,一步一步朝许潮龙逼近。

  楼夭再次出剑,直奔伶云澜的肋下,伶云澜连忙回扇抵挡。

  可她方才就已经被秦商鞅和刘凤打成了重伤,此刻哪里挡得住楼夭这一剑?

  扇面被剑尖挑开,剑锋擦着她的肩膀削过去,在她身上又添了一道可怖的血口。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徐月汐的砚霜剑横在她身前,将楼夭的追击挡了下来。

  楼夭凝视着徐月汐,收剑站定。

  徐月汐也定定看着他,相顾无言。

  月光从云层后面漫出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满地碎石上。

  徐月汐望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抱歉。”

  楼夭笑了笑:“我要杀了她。”

  徐月汐没有接话。

  楼夭把不归剑横在身前:“多说无益,既然如此,我们便用剑来说话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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