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沉吟片刻,随即小心翼翼问道:

  “要不这样吧……”

  “你当时缠着我双修,而我抢走了你的金乌之力,咱俩也算是扯平了吧?”

  凤求凰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OK啦……”

  “什么鬼?”

  “就是还行的意思嘛……”

  凤求凰闻言之后,拳头立刻硬了起来,朝着石桌狠狠一敲:“这样算什么扯平!”

  “要不是你抢走了金乌之力,哪有后面的事情!”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不过话说起来,你来神京是为了什么?不会也是因为白莲教吧?”

  凤求凰将兜帽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对还在微微颤动的狐耳。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我怎么听说,你跟女帝也有些不清不楚啊。”

  楼夭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吃醋吗?”

  凤求凰的语气冷若坚冰:“我吃你醋做什么?你有再多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楼夭歪了歪头:“真的吗?”

  凤求凰别过头去,沉默着点了点头。

  楼夭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后面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先说一下,我已经有两个女人了。”

  凤求凰闻言猛地转过头来,兜帽底下的赤瞳瞪得溜圆。

  “你……你!你这个登徒子!”

  楼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也没想瞒着你啊,而且这跟登徒子有什么关系。”

  凤求凰站起身来便要往院门走。

  楼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没有动用太大的力道,只是虚虚地挽着。

  凤求凰却瞬间停下了脚步,冷冷说道:“给我放开。”

  楼夭淡笑着:“我不会放开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到底还是楼夭先动了。

  他仅仅是探臂一揽,便将凤求凰轻轻拽回身前。

  大红裙摆被夜风卷起,在半空划过一道灼目的弧度,人也已跌进他胸怀之中。

  楼夭一只手稳稳搭在她背后,隔着玄色披风与薄纱,另一只手抬起探向兜帽边沿。

  雪白的狐耳正从银发间探出半截,触手柔软得有些不可思议。

  绒毛细密而蓬松,顺着指尖的力道微微凹陷下去,又缓缓弹回原状。

  狐耳被触碰的瞬间敏感地一颤,耳尖不自觉地朝他掌心歪了歪,绒毛微微炸开又服帖下去,像是某种小兽本能的依赖与戒备在同时作祟。

  楼夭不自觉地笑道:“真的好奇怪哦,你现在有四只耳朵诶。”

  凤求凰抬起头又瞪了他一眼,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放我离开。”

  楼夭很想吐槽自己压根没用力气,明明是你主动躺进怀里的。

  但他又不是傻子。

  楼夭并没有松手,而是低头看着她:“你先告诉我,你来神京是为了什么。”

  “还有……其他极乐宗的人也来这了吗?”

  凤求凰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我们跟如今的奉常张权绣有一些合作,极乐宗的人来了不少。”

  楼夭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奉常是九卿之一,掌管宗庙礼仪和祭祀。

  在朝中虽然不如三公位高权重,可位置却极为特殊。

  张权绣跟极乐宗有合作,这件事本身就不简单……

  毕竟不管怎么说,极乐宗也是魔教。

  楼夭沉吟片刻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你们极乐宗的人不会说什么吧?”

  凤求凰死死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一直缠着我问?我不说你会放我走?”

  楼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

  凤求凰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来了神京这边?”

  “难不成剑星宗的人也来了吗?”

  “可我却是一点动向都没有听到,还是说你们……”

  说到这里,凤求凰向了眼前的少年。

  只是楼夭此刻却是神情恍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抿着唇半天没说出话。

  “我……”

  凤求凰连忙追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楼夭沉默几息之后,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还是开口道:

  “当时我们双修之后,我回到了剑星宗,却被人指出与魔教妖女有染。”

  “而后……我就被逐出宗门了……”

  凤求凰闻言瞬间愣住。

  她轻启朱唇想要说些什么,半天却不知道该要从何说起。

  其实前段时间,她就已经听说过关于楼夭的一些事情了。

  问剑大会的魁首,天云湖上斩了荒囵罗刹的少年,并且无门无派。

  她当时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毕竟“楼夭”这个名字太过于少见了。

  再加上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跟当年陨星渊底下那个少年完全对得上。

  唯一让她比较疑惑的就是,为何是无名无派,毕竟剑星宗可不是拿不出手的身世。

  可是现在似乎也得到了结果。

  凤求凰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楼夭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要知道他就只是开玩笑逗她玩的而已。

  于是他连忙摆手道:“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的啦。”

  “我只是纯粹不想用剑星宗的名头,还是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最自在嘛……”

  凤求凰仰起脸来望向他,赤瞳里映着天心的冷月,像是清晨花瓣上凝着的露水。

  她只以为楼夭是在安慰自己,即使真的没有被赶出宗门,也定然是受尽了冷眼。

  “可是……可是我还是得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是我强迫了你的。”

  楼夭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那我也应该说一句抱歉。”

  “也正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凤求凰再没有说话,沉默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我该走了。”

  楼夭点了点头,选择松开了手。

  凤求凰站起身来,红色的裙摆从石凳上滑落,赤着的双脚踩在青石板上。

  她朝着院门口走了两步,楼夭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如果我要找你的话,要去哪里?”

  凤求凰的脚步微微停顿,开口说出了三个字:“尘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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