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激动地握着梦无痕的左手,眼角眉梢满是掩不住的欣喜:“姐姐,楼夭哥哥拿下第一了!”

  相比于璇玑的雀跃,梦无痕却要淡然许多。

  白衣圣女美眸微垂,眼底隐隐闪烁着一抹担忧的幽芒:“可是……”

  她欲言又止。

  谈晨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满是藏不住的疑惑。

  自己情郎以极其帅气的姿态拿下问剑大会魁首,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为什么要表现出这般情绪?

  谈晨刚想开口问,脑海中忽然响起清尘的声音:“那柄剑有问题。”

  谈晨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在心中问道:“师傅师傅,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剑哪里有问题啦?”

  她睁大了眼,试图将霜寒剑的身影刻在脑子里。

  可是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就是一柄看起来很锋利的好剑啊?

  “嗯……可是师傅,我看这柄剑似乎很普通啊。”

  “那是因为这柄剑的凶气被压得太深了,这说明它已经生出了剑灵,而且灵智极高懂得藏锋。”

  清尘透过谈晨的双眼,目光死死落在装着霜寒剑的剑匣上。

  越看,她的脸色越凝重,仿佛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撬动了。

  “等等……是那柄剑!”

  “什么意思,师傅?什么是那柄剑?能不能别每次这样断句啊,很无语的啊。”

  清尘的声音在谈晨脑海中停顿了很久,再次开口时语气沉重万分:“那柄剑,我曾在一千年前见过。”

  “只不过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千年前,东海之滨有一座城,叫“霜城”。”

  “城中有一位铸剑师,姓柳名霜河。”

  “他一生只铸过三柄剑,前两柄都名动天下,第三柄却从未有人见过。”

  “传说他晚年时偶得一块天外陨铁,通体冰蓝入手生寒。”

  “他花了数十年年时间打造了那柄剑,铸成之日霜城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整座城都被冻住了三天。”

  “柳霜河死后那柄剑便下落不明,只在一些极老的典籍中偶有提及,被称作‘寒骨’。”

  谈晨张了张嘴:“那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柳霜河铸剑时融入了他自己的血,其本身拥有着特殊体质,据说是能够让万物生灵生出灵智。”

  “因此那柄剑从诞生之初便有了剑魂——不是后天养出来的,是天生的。”

  清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复杂:“可一个天生便有剑魂的剑,是不会甘于被握在别人手里的。”

  “它想成为握剑的人,想要成为真正的人。”

  谈晨沉默了很久:“所以那柄剑……它其实一直在找新的身体?但一柄剑怎么可能夺舍?”

  “可是它已经不是纯粹的剑魂了,还有着一半的龙魂!”

  清尘轻叹口气,若不是那细密的龙鳞,她本能更快认出这柄剑的来历。

  谈晨也是瞬间意识到楼夭面临的危险,于是立刻朝着楼夭的方位大声喊道:“楼夭!不要碰那柄邪剑啊!”

  可惜少女没有修行过狮吼功,这份声音很快就湮没在了人潮之中。

  ……

  就在所有人为楼夭捏了把汗的时候,他本人倒是不慌不忙地朝着高台之上走去,最后在霜寒剑的剑匣面前站定。

  随着距离越近,那股属于霜寒剑寒意就越发清晰,丝丝缕缕直往骨头里面钻,令人防不胜防。

  楼夭垂下眼,看着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龙鳞纹路,心想应该是龙魂入剑的缘故。

  “龙剑还是剑龙?算了,都没什么差别。”

  老实说他不太想要触碰这柄凶剑,毕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如今成为了问剑大会的本届魁首,楼夭必须得现在取走霜寒剑。

  霜寒剑剑魂本身凶煞无比,现如今更是吞噬了一半的龙魂,想来应该是更加强大。

  不过也有可能鹬蚌相争,二者现如今两败俱伤,正在休养生息。

  但琅琊王氏拿出这柄剑,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不是跟剑魂达成合作,要夺舍我的身体?”

  这段时间下来,也算是彻底打开了楼夭的想象力,毕竟剑也能变成龙嘛。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剑身,余光却暗暗扫了一圈周围。

  王崇渊站在高台上,面色如常,可袖口底下那只手正紧紧攥着。

  他忽然意识到,那股危机的来源不只是剑本身,更是来自这些站在剑后面的人。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楼夭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剑柄。

  触手冰凉,霜寒剑握在手里竟不像是金属,更像是一块万载玄冰。

  寒意瞬间从掌心炸开,沿着经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犹如毒蛇缠身,冷得钻心。

  楼夭只觉自己被人一把丢进了九幽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刹那凝滞了。

  他却没有运功抵抗,只是任由那股寒意入体,然后阳炎之力融化。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中涌出,朝他的识海撞了过来。

  楼夭忽然觉得眉心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撬开他的意识。

  “是剑魂!果然是想要夺舍!”

  思绪至此,楼夭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自认为神魂强度在一品武者之中无人可敌,可是这霜寒剑可是控制过大宗师的!

  可就在那道力量触碰到他识海边缘的瞬间,隐匿在其中的势书却开始不断翻动,泛黄纸页间泛起金光,将那股冲击力稳稳地接住了。

  剑魂的神魂之力在势书的纸页间不断翻卷,却始终没有办法能够突破那层薄光。

  楼夭哑然失笑,心想这剑魂还真是自投罗网了啊!

  势书吸收的力量通常都是无主之物,要不然就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抢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啊!”

  势书越翻越快,书页哗啦作响,将剑魂的力量一层层剥离、吸纳、转化。

  金乌星图之下,一页新的星图缓缓浮现。

  然而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霜寒剑魂察觉到了异样,大半力量被势书卷走之后,主动切断了与楼夭的联系。

  楼夭只觉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掌心的寒意也退了大半。

  而识海之中,势书上多了一页新的星图——那是一柄剑的形状,线条冷冽干净。

  剑身上排列着十一颗细小的星宿,其中五颗已然亮起。

  楼夭无暇细究它们的名目与用途,毕竟此刻他还站在高台之上。

  他将霜寒剑举过头顶,少年清朗俊逸的笑容瞬间绽开。

  灰蓝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剑尖到剑脊,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台下的欢呼声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炸开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将整片演武场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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