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这会儿是真有点舒坦。

  酒喝了两杯,身子放松下来,往卡座靠背上一倚,左边林薇薇,右边周敏,两个人一左一右挨着他,谁也没挪。

  林薇薇继续叉了块西瓜,直接递到他嘴边。

  “陈哥,张嘴。”

  陈默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有手。”

  “让你张你就张。”林薇薇手没收,就那么举着,“喂你吃水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陈默没辙,低头把西瓜叼走了。

  西瓜刚咽下去,右边周敏又拈了颗花生米,递到他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默和她对上眼。

  “你也来?”

  “嗯。”周敏应了一声,手还是举着。

  陈默只好低头,把花生米也吃了。

  林薇薇一看不乐意了。

  “哎,我喂西瓜,她就喂花生米。”

  “那我还能怎么办。”陈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管。”林薇薇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半个肩膀都贴在他胳膊上。

  她今晚穿了件薄针织衫,料子软,这么一贴,胳膊上的温度一阵一阵传过来。

  周敏在右边看得清楚,端起自己那杯酒,没说话,膝盖在桌子底下往他腿上贴了贴,贴上也不挪。

  林薇薇又叉了块蜜瓜,凑到他跟前,另一只手托在下头。

  “来,啊……”

  陈默刚要张嘴。

  “陈默?”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

  陈默动作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去。

  卡座侧边站着个男的,二十七八岁,穿件深色短袖,手里还端着杯酒,正瞪着眼往这边看,那表情明摆着——没看错吧。

  两个人一对眼,那男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卧槽!还真是你!”

  他这一嗓子没压住,旁边两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陈默也认出人来了。

  李显。

  他高中同学,一个班的,坐他后桌,上学那会儿上课没少一起偷偷吃零食。

  毕业以后各忙各的,逢年过节点个赞,有两三年没见着真人了。

  李显几步就绕到了桌子跟前,眼睛先在陈默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他左右两边扫。

  这一扫,人就愣住了。

  卧槽,两个妹纸就过分了,还是两个美女!

  李显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羡慕里裹着嫉妒,嫉妒里还带着点不敢信。

  “不是……”李显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在那边坐着,瞅着这边背影眼熟,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他伸手指了指陈默,又指了指他两边。

  “陈默大佬,这……这两位是?”

  陈默让他这一声“大佬”喊得有点不自在,赶紧把酒杯放下,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李显,这俩是……”

  话没说完,左边林薇薇先动了。

  她把手里的叉子往盘子上一搁,站起身,弯起胳膊,很自然地把陈默的左胳膊抱进了怀里,还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林薇薇抱着他的手,冲李显笑了笑,大大方方开口。

  “你好,我是陈哥的朋友,叫林薇薇。”

  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手上还紧了紧,把陈默胳膊抱得更牢。

  陈默嘴角动了动。

  朋友?

  有你这么抱胳膊的朋友吗?

  他正想说话,右边周敏也站了起来。

  周敏动作没林薇薇那么大,绕到他右边,有样学样,弯起胳膊把他的右胳膊也抱了起来。

  她抱得没林薇薇紧,可也没松手,又是一阵柔软。

  “你好。”周敏看着李显,“我叫周敏,陈哥的朋友。”

  说完,她还往陈默身边靠了半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陈默两条胳膊,一人抱一只,让两个姑娘架在中间。

  李显看着这一幕,脸当场就皱起来了。

  不是,杀狗也不能这样杀吧!!

  我去动保局告你们虐单身狗!!

  管这叫朋友?

  他眼睛在三个人抱成一团的胳膊上转了两圈,嘴角抽了抽,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劲直往上冒。

  他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就没碰上这种朋友?

  这话他在心里转了一圈,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显到底端着杯子,把脸上的表情硬压了压,冲两个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你们好。”他说,“我是陈默的高中同学,我叫李显,一个班的,坐他后桌,上学没少给他带零食。”

  林薇薇一听,乐了。

  “真的呀?”她抱着陈默胳膊没撒手,“陈哥上学那会儿什么样?是不是好多女生追他?”

  “他?”李显刚要往下说。

  陈默赶紧插嘴,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把他上课睡觉、考试抄卷子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李显。”陈默抢过话头,“你怎么在这儿?”

  李显这才想起自己是干嘛来的,扭头往清吧另一头指了指。

  “那边,我跟几个同事一块儿来的。”他说,“周日嘛,难得不上班,就约着出来喝点酒,聊聊天。”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落回陈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我坐那儿喝了半天,无意间一抬头,瞅着你这背影挺眼熟。”李显说,“我还跟同事打赌,说不可能,你上学那会儿见着女生话都说不利索,能有这……嗯……”

  算了,不说了,再说得哭出来了。

  今晚这酒喝得真烧心,明明度数也不高!

  陈默让他说得有点尴尬,咳了一声。

  “就是朋友出来喝两杯。”

  “朋友,啊。”李显那语气明摆着不信,“我懂,朋友嘛!”

  林薇薇一点不慌,抱着胳膊还晃了晃。

  “对啊,朋友。”她笑眯眯的,“我们跟陈哥关系好。”

  周敏没接话,只是抱着胳膊的手紧了一点。

  李显看着,真想把眼睛给戳瞎算了。

  喝酒就喝酒,乱看什么!

  他跟陈默同岁,二十八,单身,相了三回亲,一个没成。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喝顿酒,还撞上他在这里左拥右抱。

  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这时候,清吧另一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李显!你掉那边了?酒还喝不喝了!”

  李显扭头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默,又往两个姑娘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行,我先过去,同事等着呢。”他说,“等同学聚会,咱俩再聊,你小子可得跟我老实交代,这几年到底怎么混的。”

  “有什么好交代的,上班呗。”

  “拉倒吧你。”李显一脸不信,又冲林薇薇和周敏点了点头,“那什么,两位美女,回见啊。”

  “回见。”林薇薇冲他摆了摆手。

  周敏也点了点头。

  李显端着酒杯,一步三回头地往那边走,走到同事那桌,让人一把拽着坐下。

  陈默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见那边炸开了锅。

  “卧槽,你那同学谁啊?”

  “两个?他一个人带两个?”

  “李显你过去问清楚,还缺不缺朋友……”

  陈默听着,一脸无语。

  林薇薇松开手,重新坐回卡座,往他身边一靠,抬头看他。

  “陈哥,你有同学聚会?”

  周敏也坐了回来,端起酒杯,眼神在他脸上转。

  “嗯,高中同学聚会。”陈默坐回去,“下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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