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茵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就翻。

  她翻得快,手指头在纸页上点。

  “虾饺一份,干蒸烧卖,豉汁凤爪,黑金流沙包。”她一边翻一边报,又往后翻了一页,“香茜牛肉肠,艇仔粥。”

  她抬起头。

  “茶来一壶菊普。”

  “行。”

  陈默拿铅笔在点菜单上记下。

  刘海茵把菜单递回来。

  “你再加点你想吃的。”

  陈默接过菜单,扫了两眼,又添了两样。

  “菠萝咕咾肉,白灼菜心。”

  他合上菜单,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拿起点菜单,对着核对了一遍。

  看到陈默点头后她说。

  “好的,马上来。”

  服务员拿着单子走了。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等着上菜。

  刘海茵坐得直,两只手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先开了口。

  “这样吧。”她说,“大家都是抽空出来的,我不喜欢绕弯子,也不浪费彼此时间。我先说一下我的条件。”

  陈默心里一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了抬下巴。

  “你说。”

  “彩礼、房子、车子,这些我没什么要求。”刘海茵说得很干脆,“你有房,最好。没有,婚后两个人一起供也行。车就是个代步,能开就成。彩礼意思一下,走个过场,数字我不挑。”

  “这些东西,往后两个人都挣得来,没必要在结婚之前先把账算死。”

  陈默听到这儿,多看了她一眼。

  他没接话,示意她继续。

  果然,刘海茵话锋一转。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看着陈默,说得很慢。

  “我想出来创业。”

  “你要是想跟我处,就必须全力支持我。”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那个……”他问,“全力支持,是怎么个支持法?”

  “很简单。”刘海茵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搁在桌沿上,“我跟人合伙做个项目,两边各出五百万,股份一人一半。我这五百万,月底之前得到位。”

  她顿了顿。

  “你拿得出这笔钱,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咱俩接着往下处。”

  “拿不出,今天这顿饭就当认识个朋友,谁也别耽误谁。”

  “我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处出感情再谈钱,那才伤感情。”

  说完,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默,等他回话。

  五百万!越南盾吗?

  难怪彩礼、房子、车子她都不挑。

  那三样加一块儿,只要不是都往高挑,一两百万也可以了。

  她张口就是五百万,一两百万放在这五百万面前,确实不算什么。

  陈默算是听明白了。

  她这不是来找对象的。

  是来找投资人的。

  而且是那种钱照出、股份没有、还得顺带当她对象的投资人。

  他又往细里想了一层。

  说是跟人合伙,两边各出五百万。

  她自己那五百万,要他来出。

  那这项目里头,她本人出了什么?

  就出一个“处对象”的机会?

  做什么生意,合伙人是谁,钱准备怎么花,她一个字没提。

  她这不是在处对象,是在面试他,面试的题目就一道,出钱。

  银行放贷还得查流水、看抵押。

  五百万不是小数,中城多少开厂开店的老板,一时半会儿都未必拿得出这个数,她张口就要,还要月底之前到位。

  陈默心里一通转,脸上一点没带,手指头在水杯边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把系统面板上的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效条件,跑不了。

  陈默心跳快了半拍,脸上还是平的。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那点动静压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海茵。

  “刘小姐。”

  “嗯?”

  “我先问一句。”陈默开口,“你这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

  刘海茵看了他一眼,没马上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这个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陈默没接话,看着她,等下文。

  “项目还在保密阶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刘海茵说,“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事儿要是成了,回报不是一般的大。”

  她顿了顿。

  “我跟你交个底。等这项目做起来,你以后就算不上班,我也养得起你。”

  陈默眉毛动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在家待着,带带孩子,做做饭,不用再出来打这份工。”刘海茵说得很认真,“一个月挣不到一万,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陈默坐在那儿,没说话。

  他心里头一阵无语。

  好嘛,你连我一个月挣不到一万都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肯定,一个挣不到一万的人,能随手拿出五百万给你创业的?

  这两件事,它在逻辑上搭得上吗?

  他一个月到手八千,房租水电、吃饭交通,一个月下来能剩两三千就算省的。

  五百万是什么概念,他心里有数。

  按他现在这个攒法,得从清朝那会儿开始上班,一年不歇,才凑得齐。

  当然,这些全是心里的想法。

  陈默脸上一点没带,点了点头,接着问。

  “那行,项目的事你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他看着刘海茵,“我再问一下,我这五百万投进去,能占到多少股份?”

  这话一问,刘海茵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默,语气重了几分。

  “你这五百万,没有股份。”

  陈默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股份?”

  “对。”刘海茵说,“这笔钱不是让你入股的,是让你有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她说完,看着陈默,等他回话。

  陈默没回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旁边几桌的人,也听见了这句话。

  茶楼里本来就吵,说话声、倒茶声、推车声混在一块儿,可刘海茵这句话说得不低,周围几桌坐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斜后方那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当场没憋住,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喷了他对面同伴一袖子。

  “我靠……”同伴腾地站起来,抖着衣服。

  “对不住对不住,没忍住。”那男的一边手忙脚乱拿纸巾给人擦,一边扭头往陈默这桌看,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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