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像我这样诚实的男人,你相信我,包不会错的。”

  徐小雨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脸皮还挺厚。”

  “这叫自信。”陈默说。

  徐小雨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行了,既然你都介绍完了,那我也说说我自己吧。”

  陈默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徐小雨瞪了他一眼。

  “什么表演,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陈默靠在椅背上,一副我是正经人的样子。

  徐小雨白眼都懒得翻了,没再理他,缓缓开口。

  “我不是粤省的,我是桂西省的。”

  “桂西的?”陈默疑惑道,“听你口音还真不像。”

  “表哥~我出来了喔……”

  “是不是这样?”

  陈默点头赞同:“对,有这味了。”

  “滚犊子!”徐小雨没好气的说。

  “你要不要听?不听就算了!”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呢。”

  徐小雨瞪他一眼,以示警告,然后才继续说:“我家在一个小山村里,交通很不方便,出村去镇上都得走好久的路。”

  陈默没再出声。

  “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意外走了。”

  “那个……”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节哀。”

  闻言,徐小雨却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仿佛并不是很难过。

  “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说:“他走的时候我太小,根本记不住事,连他长什么样,我都没什么印象。”

  “所以你不用安慰我,我真没那么难受。”

  陈默看着她释然的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他没想到,这姑娘看着直率乐观,没想到有这样的经历。

  “你继续说。”陈默说。

  “嗯。”徐小雨应了一声。

  她接着往下讲。

  “你刚刚不是问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出来相亲了吗?“

  陈默点了点头。

  “我同事给我介绍,这是一方面。”

  徐小雨说:“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妈。”她看着陈默。

  “她总跟我说,她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她说,她不希望哪天她走了,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连个依靠都没有……”

  说到这里,徐小雨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低下头,眼角泛起了泪光。

  陈默一下子就慌了。

  好端端的,不是作自我介绍吗?

  这咋还带哭的?

  他这人最是看不得女人哭。

  一看到女人掉眼泪,他就慌。

  “哎,你别哭啊。”陈默手忙脚乱地去桌上抽纸巾,赶紧递了过去。

  “你先擦擦,擦擦。”

  徐小雨没接,肩膀轻轻抖着。

  “不是,那个……”陈默急得不行,嘴上拼命找话,“你妈身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想那么多,啊?”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能长命百岁的。”

  “你别哭了,你这样子搞哦,等下外面路过的人听到,不得冲进来啊?”

  他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慌乱中,连她老家的口音都给整出来了。

  徐小雨本来还在难过,听见他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安慰,又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抬起头,接过纸巾,在眼角擦了擦。

  “你慌啥子嘛……慢慢来……”

  “???”

  这咋又整起歌来了!你怕不是跑错片场了!

  不过,陈默见她笑了,也是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看不得人哭嘛。”

  他说:“你这一哭,我怎么能不慌?最烦就是你们这些女人了,动不动就哭。”

  “行了,我不哭了。”徐小雨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看着陈默,认真地说。

  “你不用同情我的。我虽然身世不好,爸走得早,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缺过什么。”

  “我妈她很爱我。这些年她一个人,不管日子有多难,她都没让我饿着、冻着。”

  “从小到大,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也都有。吃的穿的,她一样没缺过我的。”

  陈默安静地听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她一个女人,没什么本事,就靠种地里那点东西,闲下来再去给人打零工,一点点把我拉扯大。还供我读书,一直供到我大学毕业。”

  徐小雨说到这里,眼神很坚定。

  “我能从那个小山村里走出来,在城里找到工作,全是我妈熬出来的。”

  陈默听到这里,问了一句。

  “你上学那会儿,也挺苦的吧?”

  “苦啊。”徐小雨没否认,“村里没有学校,我从小学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去镇上上学。放学回来,还得帮我妈喂鸡、割猪草、做饭。”

  “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这些都习惯了,也成为我成长路上的基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

  “可我妈比我更苦。”

  徐小雨说:“我好歹只是走路、干点活,她是从天不亮忙到天黑,地里的活干完,还得接别人拿回家的零活,常常做到大半夜。我半夜醒过来,还能看见她在灯下忙活。”

  “她就那么一点一点攒,攒我的学费,攒家里的开销。”

  陈默没说话,他虽然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爸妈都在,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

  徐小雨这种日子,他没经历过,光是听着,都觉得不容易。

  “那你妈现在……”陈默问了半句。

  “她身体有点不好。”徐小雨的声音低了些,“年轻的时候太累,落下了病根,这两年时不时就犯。”

  “我让她别再下地干活了,她嘴上答应,我一不在家,她又偷偷去。她就是闲不住,也怕给我添麻烦。”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催我,让我赶紧找个靠谱的人,有个依靠。她说她要是哪天突然走了,我身边好歹还有个人陪着,不至于孤零零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可能也不需要安慰,眼前这女孩,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你怎么不把你妈接过来一起住?”陈默问。

  “我提过。”

  徐小雨说:“可是她不肯,说她在村里住惯了,城里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出来后,加重我的开支负担,所以才不愿意出来。说什么城里没人说话,都是借口,在村里也没几个人看得起我们,她也没什么朋友。”

  “我就想着,等我再攒两年钱,买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把她接出来。”

  陈默点了点头说。

  “你妈真的很伟大。”

  “我也觉得我妈很伟大。”徐小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光,“所以我得争气,不能让她的付出白费了。”

  “嗯。”陈默表示赞同的说,“你已经很争气了,能在那种环境里走出来。”

  徐小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眼含泪花。

  “哎哎哎,你别又哭啊!”

  陈默再次手忙脚乱的拿起直接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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