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荣生让周建明说得老脸挂不住,干笑了两声。

  “周总,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你那叫实话实说?”周建明哼了一声,没再调侃他,摆了摆手。

  他转头冲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小李,把合同拿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声音直接传了出去。

  门外李秘书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好的,周总。”

  紧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谭荣生看看李秘书手里的文件,又看看周建明,眉头皱了一下。

  “周总,什么合同?”

  他接着又说。

  “不是说好的吗?先安排客户在游艇上玩个一两天,等人家玩尽兴了,咱们再坐下来谈合同的事。人这会儿还在接待室坐着呢,怎么就把合同拿出来了?”

  谭荣生心里确实纳闷。

  不是说过不急的吗?

  周建明却笑了,摇了摇头。

  “慌什么,这不是客户那边的合同。”

  “不是客户的?”谭荣生一愣。

  “嗯。”

  “这是我让小李提前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合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谭荣生脸上的表情当场就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说了一声。

  “……啥?”

  “股份转让合同。”周建明又说了一遍。

  “老周!”谭荣生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嗓门没压住,“你要卖公司?!”

  他这一下起得太急,膝盖顶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晃了晃。

  谭荣生是真急了。

  他跟周建明认识快二十年,公司从当初一个小作坊起步,几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干活,一步步做到现在,估值五个多亿。

  这里头有他一份心血。

  前脚还有一个亿的大合同没签,周建明转头就要把公司卖了。

  这都哪跟哪啊。

  陈默也让这一下给震得不轻。

  他怎么都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卖公司?

  陈默满头问号。

  周建明今年才四十八,公司发展潜力很足,手里还握着一个亿的项目。

  这时候卖公司,说不通。

  再说了。

  这屋里就他们几个人。

  周建明这股份到底是要转卖给谁?

  他先看了一眼谭荣生。

  就谭荣生那反应,明显不可能。

  要真是转给他,他能是这副样子?

  那是转给外人?

  可真有外人来买公司,这么大的事,总得一趟一趟谈吧,这风声,不可能连谭副总都没收到。

  陈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可能是……转给我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按了下去。

  他人事部经理的椅子还没坐热,而且他从来没跟周建明提过想买公司股份,应该不可能的。

  总不能上赶着硬塞给他吧。

  不能吧?

  陈默没忍住,直接开口问。

  “老哥,你这股份转让合同……”

  才刚出声,就让周建明抬手打断了。

  “哎,老弟,别急嘛。”

  周建明又把目光转向还站着的谭荣生,抬手指了指沙发。

  “还有你,老谭,坐下说,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谭荣生没动,还想说点什么。

  “我真要卖公司,还能不跟你说?”

  周建明看着他,阻止了他继续说:“咱们俩相处快二十年了,我周建明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

  谭荣生闻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可是……”

  “哎,没什么可是的,先给我坐下。”

  闻言,他只能将信将疑地重新坐了下来。

  陈默没说话,就盯着周建明看,等他自己说。

  这时候,李秘书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周总,合同,按你刚才电话里说的。”

  “好。”

  周建明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谭荣生眼睛都不眨一下,死盯着周建明手里的合同,两只手不自觉地搓来搓去。

  陈默倒是没有他那么紧张,不过也看着周建明在翻合同。

  陈默离得远,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字,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条款,末尾还留着签字的地方,空着,没写名字。

  不过听那李秘书说的,这合同还是他刚才打电话让她准备的?

  那就是临时起意的,这就更不可能是把公司卖了。

  可他到底要转给谁?

  正想着,周建明已经看完了合同。

  他抬起头,对李秘书说了一句。

  “行,你先出去吧。”

  “好的,周总。”

  李秘书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李秘书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正好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看得陈默莫名其妙。

  这一眼,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几分他说不上来的意味,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陈默让她看得一愣。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啥意思,李秘书已经收回目光,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

  陈默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刚才那一眼。

  李秘书是周建明身边的人,合同也是她弄的,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她出去之前,看自己的这一眼,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份股份转让合同,跟他陈默有关系?

  陈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扭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合同,又看了看一脸镇定的周建明。

  该不会……真是冲着他来的吧?

  就在这时候,周建明开口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

  谭荣生没忍住,先接了话。

  “老周,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合同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建明没答,反而把目光转向了陈默。

  “老弟,你呢,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陈默闻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周建明,周建明也看着他。

  不是,老哥你看我干嘛。

  你转让股份,问我一个小卡拉米干什么。

  我就是个打工的。

  陈默在周建明的眼神下,只能勉强开口。

  “不是,老哥。”

  “我有什么好问的。”

  “你转让股份,那是你的事,我做小弟的,也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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