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语气冰冷。

  陈默连忙开口。

  “哎,你好你好,我是谭阿姨介绍的,我叫陈默,就是今晚跟你约了见面的……”

  “不是说好六点半吗?”

  没等他说完,对面直接把他打断了。

  “现在才六点,你打什么电话啊?”

  “我……”

  陈默刚张嘴。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通话时长,八秒。

  他就报了个名字,后半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本来是想提前打个招呼,顺便确认一下见面的具体位置,商场这么大,免得到时候找不到。

  结果位置没问着,直接让人挂了电话。

  陈默一阵无语。

  这脾气,够冲的。

  不过陈默心里反而踏实了。

  这位,光听电话里这两句,就知道不好对付。

  这场相亲,黄起来估计会相当顺利。

  陈默心里盘算着。

  就看她待会儿能开出什么条件,能帮他薅系统多少羊毛。

  希望她是真见过世面。

  千万别整那些三万八彩礼、意思一下的小家子气,那他这趟羊城就算白跑了。

  最好胃口大点,条件开狠点。

  想到这儿,陈默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翘,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抬眼。

  对面不远处那张桌子,周敏和林薇薇正坐着,两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陈默把嘴角压下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脸上恢复成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结果他这一绷,反倒让两女误会了。

  林薇薇把脑袋往周敏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

  “敏敏,你看他那表情。”

  “怎么了?”周敏问。

  “脸都僵了,还在那儿端着咖啡硬撑。”林薇薇说,“估计是碰到硬茬了。”

  周敏抬眼看了陈默一下。

  陈默刚把咖啡杯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却轻轻皱着。

  “嗯。”周敏点了点头,“我刚才看他电话没说两句,那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差点被气笑。”

  “对面估计没说什么好话。”

  “可不是嘛。”林薇薇捂着嘴乐,“你看他那电话才打了多久?我都没见他开口几回,就让人挂了。”

  “你说这姑娘,是不是也挺猛的?”

  “猛点好。”林薇薇眼睛一弯,“那不是正好吗?”

  “怎么正好?”周敏扭头看她。

  “都不用我们捣乱了啊。”

  林薇薇理直气壮。

  “我本来还想着,等下他相亲的时候,咱找个机会过去给他添点乱。现在看来,人家姑娘那关就不好过了,咱省省力气,坐着吃瓜就行。”

  周敏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也笑了。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非要跟过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周敏端起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

  “说实话吧,是不是怕他这回真成了,你自己就没机会了?”

  林薇薇一点不慌,直接认了。

  “对啊,我就是怕。”

  “你不也是吗?”

  她反问了一句。

  周敏顿了一下。

  “我那是单跑完了,闲着没事,来羊城逛逛。”

  “哟,逛逛?”

  林薇薇拖长了音。

  “敏敏,你这话鬼都不信,这里就只有我,你还想骗我?”

  “我就是怕他一个人吃亏。”

  “拉倒吧你。”林薇薇笑,“你就是想看他失败。”

  “你不想?”

  “我想啊。”林薇薇承认得干脆,“我不光想,我还付之行动!”

  周敏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出卖了她。

  “哎,敏敏。”林薇薇忽然又凑过来。

  “又怎么了?”

  “你说他这回,会碰到个什么样的女人?”

  林薇薇朝陈默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赌他会见到一个穿着时髦,烫着个大波浪的渣女。”

  “我倒是觉得她应该是个时尚潮流的海后。”周敏说。

  “赌不赌?”

  “赌什么?”

  “一个月奶茶。”

  “行,说定了。”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脑袋凑在一块儿,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坏笑,说两句就往陈默这边瞟一眼。

  陈默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两个人窃窃私语。

  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他也赖得理她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陈默坐在位置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美式已经放得没那么冰了。

  已经六点四十了。

  人还没来。

  陈默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不少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

  距离约定的六点半,已经过去十一分钟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远处那张桌子,林薇薇和周敏的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

  林薇薇插着最后一块蛋糕,一边吃一边往门口瞟。

  “敏敏,这都几点了?”

  她压低声音,扭头问周敏。

  “六点四十多。”

  周敏看了眼手机。

  “人还没来?”

  “没来。”

  林薇薇把蛋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这女人架子够大的啊,让陈默等了快一刻钟。”

  “正常。”

  周敏目光往陈默那边扫了一下。

  “头一回见面,女方迟到,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倒是想看看,她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林薇薇擦了擦嘴,眼睛在陈默和门口之间转了一圈。

  “你说她会不会是不敢来了?”

  “不敢来?”

  周敏挑了下眉。

  “为什么不敢来?”

  “没有为什么啊,我乱猜的。”

  林薇薇趴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相不成,咱俩还能早点去吃烧鹅濑。”

  “你就惦记着吃。”

  周敏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

  陈默这会儿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想着,再等两分钟,要是人还不来,他就直接打电话,问对方还见不见。

  不见拉倒,最多就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候。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本是逍遥仙在这天在这地……奈何天地之间有狂风疾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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