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一楼大厅。

  陈默和周敏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到了大门口,周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哥,那我走了。”

  “行。”陈默点头,“明天中午那顿别忘了,我请你和薇薇。”

  “放心,忘不了。”周敏顿了顿,又抬眼看他,“你今天高升,晚上不出去庆祝?”

  “不了。”陈默说,“家里还有人等着。”

  “家里?”周敏眉头动了一下,“你家里来客人了?”

  “嗯,算是吧。”

  “行,那我先走了。”

  “慢点。”

  周敏转身往路边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陈哥,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周敏歪着头,“反正就是不对劲。”

  撂下这句话,她摆了摆手,快步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了。

  他摇了摇头,没多想,转身往停车场走。

  ……

  车开进翡翠湾,在车库停好,他拎着车钥匙上了楼。

  院门一推开,陈默就听见屋里有动静。

  他拉开门,换了鞋,客厅里没人,声音全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

  林筱筱背对着他,腰上系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锅里的菜。

  台面上摆着洗好的菜,切好的葱姜蒜,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她那头长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胳膊上还沾着点水渍。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陈默站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灶台上的锅。

  “你居然会煮饭?”

  林筱筱眉头一挑,锅铲往锅沿上一磕。

  “你小看谁呢?”

  “我厨艺好着呢。”她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你等着,马上就好。先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不是,我本来还想着回来带你出去吃的。”陈默说,“搬了一下午东西,你不累?”

  “出去吃干嘛,浪费那钱。”林筱筱说完,又转过身去翻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先去洗个手,洗完坐着等,马上就有得吃。”

  陈默往灶台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往里看。

  锅里是蒜蓉生菜,火开得大,菜叶在锅里翻了两下,刚断生。

  旁边已经盛好了两个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可乐鸡翅,鸡翅码在盘子里,上头浇着酱汁,还冒着热气。

  灶台上还坐着个砂锅,锅盖一掀一掀的,里头咕嘟咕嘟响。

  陈默看了两眼,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看什么看。”林筱筱用胳膊肘把他往外顶,“洗手去。”

  “哎,我帮你打下手呗?”

  “你?”林筱筱扭头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会干什么?”

  “我可以洗菜,切菜也行。”

  “拉倒吧。”林筱筱根本不信,“你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别给我添乱。”

  “我分得清。”

  “分得清也不用你。”林筱筱把火关小,拿过旁边的盘子开始盛菜,“你今天忙一天了,出去歇着。这儿有我。”

  “端出去,小心烫。”林筱筱又把另一盘菜塞进他另一只手,“端稳了啊,洒了我可跟你没完。”

  陈默两只手各端一盘,小心翼翼出了厨房。

  他先把两盘菜摆到餐桌上,又折回厨房门口。

  林筱筱已经把火关了,正把砂锅里的汤往汤盆里倒。

  “洗手。”她头也不抬,“说了多少遍。”

  “这就去。”

  陈默老老实实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净,回到餐桌前坐下。

  坐了两秒,他觉得不合适,又站起来。

  “真不用我干点啥?”

  “不用。”

  “我……”

  林筱筱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在那儿坐着?你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我看着心慌。”

  陈默没辙了。

  他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点开抖音,刷了起来。

  没一会儿,林筱筱解了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齐了。”

  陈默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迎上去。

  “你坐着,我来。”

  他把那盘菜接过来摆好,又去厨房拿碗筷。

  等陈默把两副碗筷摆好,林筱筱拿过饭勺,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自己盛了半碗。

  陈默刚坐下,一双筷子已经夹了块鸡翅,放进他碗里。

  “尝尝。”

  林筱筱筷子没收回,眼睛直直看着他,摆明了等他夸。

  陈默夹起鸡翅,咬了一口。

  鸡翅炖得烂,一咬就脱骨,酱汁是甜咸口的,火候刚好。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可以。”

  “什么叫可以?”林筱筱不乐意了,“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非常可以。”

  “……”

  林筱筱瞪着他,自己夹了一筷子生菜,塞进嘴里。

  “尝尝这个。”

  陈默吃了,点头。

  “这个也行。”

  “还有汤。”

  林筱筱拿过他的碗,给他盛了半碗汤。

  “慢点喝,烫。”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

  排骨炖的汤,里头放了玉米和胡萝卜,味道清淡,刚好解腻。

  一顿饭,林筱筱的筷子就没停过。

  她自己吃得少,大半时间都在给他夹菜。

  “多吃点肉。”

  “这个也尝尝。”

  “你光吃肉干嘛,吃点菜。”

  陈默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他扒拉了两口饭,抬头看她。

  “你自己也吃,别老给我夹。”

  “我在吃。”林筱筱嘴上说着,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陈默看着碗里那堆菜,没再说话,低头吃了起来。

  林筱筱坐在对面,一只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看着他吃。

  看他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她嘴角一直翘着。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做的饭。”林筱筱说,“你给个评价。”

  “实话?”

  “实话。”

  “比我想的强多了。”

  “我以为你这种小姑娘,连煤气灶都不会开。”

  “切。”林筱筱哼了一声,“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我跟你说,我小学五年级就会做饭了。”

  “那么早?”

  “我爸妈在老家开小店,天天守着,走不开。”林筱筱说,“我弟比我小六岁,我不做,他就得饿肚子。一开始是煮面条、炒鸡蛋,后来慢慢就什么都会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办法了。”

  “行了,别光说话。”林筱筱伸手,把那盘鸡翅往他面前推了推,“全吃了,不许剩。”

  “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林筱筱看着他,,“我跟你说,你以后下班就回家,我天天给你做。”

  “天天做?”

  “怎么,不想吃?”

  “想吃,就是怕你累。”

  “这有什么累的。”林筱筱撇了撇嘴,“做饭比直播轻松多了。再说了……”

  她拖了个长音,看着陈默。

  “我不得把你养壮点?”

  陈默夹菜的筷子一顿。

  “养壮点干嘛?”

  林筱筱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你说呢。”

  “十个儿子,靠你现在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陈默:“……”

  “吃饭呢,能不能不说这个。”

  “吃饭为什么不能说这个?”林筱筱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脸不善的看着他,“影响你食欲了?”

  “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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