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么没动静了？”
“开考了？”
“唉，我怎么没听到我的名字啊，老夫当日可是考了个丙上，足足给家乡父老争取到了七个名额啊！这帮小兔崽子，竟然不知道感恩戴德吗？”
“嘁，看把你能的，七个了不起啊？”
“羡慕王大人啊！那声音，都传出二里地了，哈哈，说不定皇帝都听到了呢。”
“哎，不要乱说，哪有那么大动静，嘿嘿，这都是咱们陕西学子，知道感恩，过于激动了些，大家莫怪。”
贡院外面，一群穿着便服的朝廷高官，聚在一起，侧耳聆听贡院内的动静，露出喜悦或是期待的神色。
原本这场会试，对他们来说，虽然不能说事不关己，但至少是关系不大。
除了具体牵涉到考试事宜的礼部或是吏部等部门，其他人更不必关心，只等着一个最后的结果就可以了。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韩飞的那场模拟考试之后，每个人都交出了自己的答卷，也凭自身本事，给家乡的举子，争取到了进身之阶！
这种满足感和期待感，一下子就拉起来了，以至于这些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员，居然不约而同，一起来到贡院门口，就为了听里面考生的动静。
但很遗憾，闹过一阵之后，居然就戛然而止，贡院内恢复了沉寂，应该是考试已经正式开始。
“走吧，王大人，还打算再听几句？”
“嘿嘿，谁说的！老夫今天腿脚不舒服，就喜欢出来走动走动，不可以吗？”
“啧啧，老王啊，你也真是……好歹现在也是官居三品，怎么还这么没深沉，不就是几个白身举子的感激和欢呼么，就这么看重？”
“唉，你是不懂啊，刘大人……你不知道我们陕西行省，走出一两个读书人，是有多艰难！就这么说吧，兄弟我当年要不是跟着圣上，豁出命来真刀真枪拼杀，就凭我那点墨水，根本别想出头。”
“的确！这个韩飞，疯的时候够疯，但也真是有办法！就从最开始陛下分封诸王那事开始，要不是他出来说话，谁能想到会有那么大影响？”
“嘘，这件事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总之韩疯子确实是个能人，就是……太胆大了，就好像那个命不是自己的，他迫不及待想要把命送出去那种感觉。”
“图啥啊！”
“谁知道呢，明明是大有前途的一个年轻人，那圣眷真是让咱们羡慕得眼珠子都发红，这要是稳稳当当的，说不定不到三十岁，就能官居极品！”
“何止啊，你忘了那天在皇城门口，陛下发了怒要杀人，太子站出来硬拦，然后跟韩疯子一起关了起来。”
“日后太子继承大统，这韩疯子还要大用，到那个时候，板上钉钉，就是国师的位置啊！”
……
贡院内，会试已经正式开始。
这场真正能决定人生命运的考试，每个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都已经是经过了精挑细选，从各地脱颖而出的举子。
其实，举人身份，已经可以做官了，只是一方面需要等待补缺，另一方面做官的上限不会太高。
若是能够在这场考试中，高中进士，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贡院内的喧哗，已经彻底消散，就好像刚才那场声震殿宇的热闹，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
偌大的贡院内，陷入极静，唯有此起彼伏的磨墨声音，轻得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最西头的号房里，徐鼎丰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指尖却还忍不住微微颤抖，沾上了一点墨迹，连忙狠狠在衣服上擦净，生怕污损了试卷，那就糟了。
第一题！
论黄河堤工缓急？
啊，怎么是这个？
徐鼎丰有点呆滞，这跟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开篇第一题，居然几乎无关四书五经，而是谈到了实际问题，相当于让这些还没走上官位的举子，先被赋予一个虚拟的官身，然后要求他们用地方官的视角，来处置这个实际问题。
这怎么答……
徐鼎丰刚才的自信，一下子就丢了大半。
在陕西，他是解元，而且优势很大，自忖如果不跟那些读书很厉害的南方士子竞争，自己板上钉钉能拿到一个进士的位置！
可是现在，题目变成这样？
寒窗苦读十几年得来的学问，在这些题目面前，好像大部分都用不上。
如何是好……
只是一瞬间，徐鼎丰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即将得而复失的感觉，简直让人内心崩溃！
韩大人……这是韩大人出的题目？
早有耳闻，传说中韩大人虽然年轻，却很有话语权，尤其是几次在金銮殿上，当众顶撞皇帝，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干脆说他就是神仙下凡，在人间的代言人，所以即便是九五至尊，也对他恭敬有加，十分重视他的意见。
可是这些题目，都太偏了啊！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徐鼎丰，叫苦不迭。
黄河，倒是不陌生。
徐鼎丰从小就生在黄河边上，十七岁那年见过决口，半个村子泡在黄汤里，逃荒的流民挤得官道水泄不通，连树皮都被啃得精光。
所以这题目？
考的不是圣人书里那些虚无缥缈的道理，而是一条条仿佛就摆在面前的人命，家庭，抉择！
其实这样的抉择，对徐鼎丰来说，一点也不遥远。
他面对过，他痛苦过，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过，倘若自己就是县令，是知府，会比当前的父母官，做得更好么，应该多做什么，应该怎样做。
但是万万没想到，少年时的幻想和梦呓，竟然在如此庄重的会试场合，变成了实打实的题目，要让他一吐胸中所想。
——出题人：韩飞。
徐鼎丰目光向下扫了扫，题目后面，居然还有落款……
好奇怪。
生怕不知道是他出的？
这位韩大人，行事果然不同寻常。
徐鼎丰也顾不得其他，把乱七八糟的杂念驱除脑海，深吸一口气，将毛笔蘸满墨汁，提笔开始作答。
赌了！
就赌这位韩大人，真心实意是为老百姓着想，要的不是那些掉书袋的东西，而是切实可行的实话，大实话！
“开考了？”
“唉，我怎么没听到我的名字啊，老夫当日可是考了个丙上，足足给家乡父老争取到了七个名额啊！这帮小兔崽子，竟然不知道感恩戴德吗？”
“嘁，看把你能的，七个了不起啊？”
“羡慕王大人啊！那声音，都传出二里地了，哈哈，说不定皇帝都听到了呢。”
“哎，不要乱说，哪有那么大动静，嘿嘿，这都是咱们陕西学子，知道感恩，过于激动了些，大家莫怪。”
贡院外面，一群穿着便服的朝廷高官，聚在一起，侧耳聆听贡院内的动静，露出喜悦或是期待的神色。
原本这场会试，对他们来说，虽然不能说事不关己，但至少是关系不大。
除了具体牵涉到考试事宜的礼部或是吏部等部门，其他人更不必关心，只等着一个最后的结果就可以了。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韩飞的那场模拟考试之后，每个人都交出了自己的答卷，也凭自身本事，给家乡的举子，争取到了进身之阶！
这种满足感和期待感，一下子就拉起来了，以至于这些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员，居然不约而同，一起来到贡院门口，就为了听里面考生的动静。
但很遗憾，闹过一阵之后，居然就戛然而止，贡院内恢复了沉寂，应该是考试已经正式开始。
“走吧，王大人，还打算再听几句？”
“嘿嘿，谁说的！老夫今天腿脚不舒服，就喜欢出来走动走动，不可以吗？”
“啧啧，老王啊，你也真是……好歹现在也是官居三品，怎么还这么没深沉，不就是几个白身举子的感激和欢呼么，就这么看重？”
“唉，你是不懂啊，刘大人……你不知道我们陕西行省，走出一两个读书人，是有多艰难！就这么说吧，兄弟我当年要不是跟着圣上，豁出命来真刀真枪拼杀，就凭我那点墨水，根本别想出头。”
“的确！这个韩飞，疯的时候够疯，但也真是有办法！就从最开始陛下分封诸王那事开始，要不是他出来说话，谁能想到会有那么大影响？”
“嘘，这件事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总之韩疯子确实是个能人，就是……太胆大了，就好像那个命不是自己的，他迫不及待想要把命送出去那种感觉。”
“图啥啊！”
“谁知道呢，明明是大有前途的一个年轻人，那圣眷真是让咱们羡慕得眼珠子都发红，这要是稳稳当当的，说不定不到三十岁，就能官居极品！”
“何止啊，你忘了那天在皇城门口，陛下发了怒要杀人，太子站出来硬拦，然后跟韩疯子一起关了起来。”
“日后太子继承大统，这韩疯子还要大用，到那个时候，板上钉钉，就是国师的位置啊！”
……
贡院内，会试已经正式开始。
这场真正能决定人生命运的考试，每个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都已经是经过了精挑细选，从各地脱颖而出的举子。
其实，举人身份，已经可以做官了，只是一方面需要等待补缺，另一方面做官的上限不会太高。
若是能够在这场考试中，高中进士，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贡院内的喧哗，已经彻底消散，就好像刚才那场声震殿宇的热闹，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
偌大的贡院内，陷入极静，唯有此起彼伏的磨墨声音，轻得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最西头的号房里，徐鼎丰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指尖却还忍不住微微颤抖，沾上了一点墨迹，连忙狠狠在衣服上擦净，生怕污损了试卷，那就糟了。
第一题！
论黄河堤工缓急？
啊，怎么是这个？
徐鼎丰有点呆滞，这跟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开篇第一题，居然几乎无关四书五经，而是谈到了实际问题，相当于让这些还没走上官位的举子，先被赋予一个虚拟的官身，然后要求他们用地方官的视角，来处置这个实际问题。
这怎么答……
徐鼎丰刚才的自信，一下子就丢了大半。
在陕西，他是解元，而且优势很大，自忖如果不跟那些读书很厉害的南方士子竞争，自己板上钉钉能拿到一个进士的位置！
可是现在，题目变成这样？
寒窗苦读十几年得来的学问，在这些题目面前，好像大部分都用不上。
如何是好……
只是一瞬间，徐鼎丰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即将得而复失的感觉，简直让人内心崩溃！
韩大人……这是韩大人出的题目？
早有耳闻，传说中韩大人虽然年轻，却很有话语权，尤其是几次在金銮殿上，当众顶撞皇帝，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干脆说他就是神仙下凡，在人间的代言人，所以即便是九五至尊，也对他恭敬有加，十分重视他的意见。
可是这些题目，都太偏了啊！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徐鼎丰，叫苦不迭。
黄河，倒是不陌生。
徐鼎丰从小就生在黄河边上，十七岁那年见过决口，半个村子泡在黄汤里，逃荒的流民挤得官道水泄不通，连树皮都被啃得精光。
所以这题目？
考的不是圣人书里那些虚无缥缈的道理，而是一条条仿佛就摆在面前的人命，家庭，抉择！
其实这样的抉择，对徐鼎丰来说，一点也不遥远。
他面对过，他痛苦过，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过，倘若自己就是县令，是知府，会比当前的父母官，做得更好么，应该多做什么，应该怎样做。
但是万万没想到，少年时的幻想和梦呓，竟然在如此庄重的会试场合，变成了实打实的题目，要让他一吐胸中所想。
——出题人：韩飞。
徐鼎丰目光向下扫了扫，题目后面，居然还有落款……
好奇怪。
生怕不知道是他出的？
这位韩大人，行事果然不同寻常。
徐鼎丰也顾不得其他，把乱七八糟的杂念驱除脑海，深吸一口气，将毛笔蘸满墨汁，提笔开始作答。
赌了！
就赌这位韩大人，真心实意是为老百姓着想，要的不是那些掉书袋的东西，而是切实可行的实话，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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