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

  一间会议室内。

  两份贸易清单,被并排放在长桌中央。

  左边,是几个月前的旧清单。

  青霉素,人工血浆。

  后面全都标注着龙国急需进口!

  右边,则是刚刚送来的新清单。

  曾经排在最前面的两种药品,已经从进口需求中彻底消失!

  不仅如此。

  它们甚至出现在了龙国可以对外交换的物资一栏!

  在看见这一行字后,在场众人的脸色,全都难看到极点。

  过去。

  龙国想要救命药,只能拿出珍贵物资交换!

  他们卖多少,卖什么价格,全部由米国洋行决定!

  可现在,龙国不但不买了。

  甚至开始反向出口给他们?!

  这已经不只是少了两笔生意,而是他们用药物卡住龙国脖子的计划,被砸得粉碎!

  一名负责人盯着清单,猛地拍向桌子,更是带着止不住的愤怒:

  “几个月前,他们连几支青霉素都要四处申请!”

  “现在却告诉我,他们连人工血浆都能出口了?”

  “该死!”

  “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人能够回答。

  龙国报道里,没有研究者姓名。

  没有所属单位,连年龄和经历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句。

  这两种药,皆出自一人之手!

  负责人抬起头,看着这两分钟,声音冰冷:

  “查!”

  “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秘研究者,到底是谁!”

  ……

  命令下达后。

  情报人员立即调来近期所有归国人员名单,药品制造,生物化工。

  熟悉抗生素和发酵工艺!

  还要能够在短时间内,根据龙国现有老旧设备,重新修改生产路线!

  几项条件,便排除了绝大多数人。

  符合要求的学者,本就不多!

  而近期从米国返回龙国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一份份档案被翻开,许多名字被划掉。

  最终。

  一只手从剩余档案中抽出一份,推到桌面最上方。

  【陆远,二十四岁。】

  【生物化工博士。】

  【曾参与抗生素与工业发酵相关研究!】

  档案里,还夹着几篇陆远曾经公开发表的论文,全是顶刊!

  调查人员越看神情越凝重!

  陆远才刚刚回国。

  龙国便出现了青霉素生产方法!

  洪灾发生后,又在短时间内,拿出了人工血浆!

  时间吻合!

  研究方向吻合!

  就连报道中针对现有设备修改方案描述,也与陆远经历完全对得上!

  会议室里,翻动声音逐渐消失。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照片里那张年轻面孔上。

  一名调查人员盯了许久,声音发沉:

  “难道真的是他?”

  话音刚刚落下。

  坐在首位的负责人猛地抬头,喘气声粗重如牛,仿佛择人而噬:

  “是谁批准他离境的?!”

  ……

  不到半天。

  机场审查员迈尔斯,便被两名调查人员带进问询室。

  房门关闭。

  一份档案被重重扔到他面前!

  “这个人,是你放走的?”

  迈尔斯低头看去,刚刚看见上面的内容,他双腿便是一软!

  青霉素,人工血浆。

  如今整个米国都在议论那个神秘研究者!

  如果那人真是陆远。

  就意味着,他亲手放走了一个足以改变龙国医药工业的人!

  这种责任,根本不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

  迈尔斯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回答都开始结巴:

  “我…我当时进行过详细审查。”

  “他身体…”

  “身体?”

  调查人员平静地望着他,冷冷打断:

  “我们问的是,他为什么能够登上飞机!”

  迈尔斯脸色煞白,拿起档案的手都在发抖,不住的咽着唾沫。

  可当看清照片上那张苍白面孔后。

  他忽然愣住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机场里的画面。

  那年轻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说不了几句话便要戴上氧气面罩!

  甚至连抬起一只手,都无比吃力!

  迈尔斯还记得,上司当时给出的结论。

  一个无法活着回到龙国的病人,带不走任何有价值的未来!

  想到这里。

  迈尔斯心中恐惧竟迅速退去,他腰杆重新挺直,声音也越来越笃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他!”

  两名调查人员皱起眉头,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彼此眼中探究。

  迈尔斯却直接指向档案,语气笃定道:

  “那个病秧子,连自己走上飞机都做不到!”

  “他随时都可能死在路上!”

  “你们竟然认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做出青霉素和人工血浆?”

  迈尔斯摇着头,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信这种鬼话的人也是个蠢才!”

  ……

  调查人员没有立刻相信他。

  陆远在米国就诊过的医院,所有诊断资料被迅速调出。

  不是一家。

  而是整整五家医院!

  每份诊断结果,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身体多处病变,心脏受损。

  身体器官正在不断衰竭!

  其中三名医生,甚至给出相同判断。

  绝症,他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为了确认结果,高层还临时找来两名医生,重新查看全部病历。

  两人看完后,几乎同时摇头,语气中带着叹息,忍不住开口:

  “这种身体状况,能够保持清醒,已经是奇迹。”

  “他不可能长时间工作。”

  “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两套生产方案!”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最初怀疑陆远的人,渐渐放下档案。

  时间确实对得上。

  专业方向也完全吻合!

  可他身体根本不可能做出!

  一个连笔都握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解决困扰龙国多年难题?

  口述?

  怎么可能,就那种濒死的模样,大量透支脑力,对于他来说,都是提前宣判死亡!

  最终。

  米国高层得出了一个结论。

  龙国早就隐藏着一支完整研究团队!

  所谓一个人,只是为了宣传而塑造出的英雄形象。

  这样既能鼓舞民众,也能隐藏背后真正的技术人员!

  至于陆远。

  不过是恰好在同一时间归国而已!

  档案被重新合上。

  陆远名字也被从重点调查对象中划去!

  迈尔斯走出问询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可他脸上却重新有了笑容。

  甚至忍不住低声嘀咕:

  “我就说了。”

  “那个快死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

  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研究者。

  米国方面却不准备停手!

  青霉素和人工血浆,已经无法继续卡住龙国,那就换下一个!

  一份新的限制清单,很快被摆上桌面。

  橡胶,相关原料,加工设备,全部列入限制范围!

  汽车需要轮胎,医院需要胶管。

  工厂机器,同样离不开各种橡胶制品!

  一旦断供。

  受到影响的,将不再只是一家医院,一座药厂。

  而是龙国才刚开始恢复的整个工业!

  负责人的手,重重按在清单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阴鸷:

  “他们能够侥幸解决两种药物,不代表什么都能解决!”

  “切断橡胶供应。”

  “这一次,我要他们主动回来谈条件!”

  命令迅速下达。

  一封封断供电报,越过大洋,发往各地洋行!

  与此同时。

  龙国医院内。

  昏迷多日的陆远,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床边监护仪上的数字,也随之出现变化!

  一直守着的护士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外,语气激动:

  “医生!”

  “陆远同志有反应了!”

  脚步声瞬间响彻走廊!

  医生,护士,还有守在隔壁的周明川,全部冲进病房。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病床,不敢出声。

  甚至都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陆远!

  在一道道目光中。

  陆远眼睫轻轻颤动!

  一次,两次!

  最后,那双已经闭合多日的眼睛,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终于睁开!

  米国刚刚认定的病秧子,被他们第一个排除重点名单的人。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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