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当天,回声巷深处,一处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大厅,被布置成了拍卖场。

  第七组三人,换上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行头。

  周远山扮成一个做地下生意的老板,气场十足;苏晚扮成他的助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抱着资料;林见则扮成一个,替老板掌眼的"顾问",神色冷淡,像个不好惹的行家。

  他们用假身份,通过了门口层层的核验,走进了拍卖大厅。

  厅内,灯光昏暗,一张张座椅错落排开,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或刻意遮掩,谁也看不清谁的真面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秘而紧张的氛围。

  林见一坐下,就不动声色地,启动了能力。

  备注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场所:回声巷拍卖大厅,处于规则遮蔽与隔离场双重保护下。】

  【人物:在场买家身份复杂,部分为真实买家,部分为卖家安排的"托儿"。】

  【警告:现场至少有三处,被布置了规则陷阱,用于试探或对付不规矩的买家。】

  林见的眼神,冷静地扫过全场,把那些"托儿"和陷阱的位置,一一记下,然后借着低头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轻轻碰了碰周远山的手臂,在他掌心,写下几个字。

  老周不动声色,心里有了数。

  拍卖开始,几件普通的异常物,先后被拍出,价格一路被托儿往上抬。林见全程观察,他能清楚地"看见",每一次竞价背后,哪些是真的想要,哪些是在演戏,他及时提醒老周,避免在无关的东西上,暴露实力或被人套住。

  他们像三个真正的黑市买家,沉稳、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林见的注意力,始终在等——等那件,真正的压轴物,那块规则缝隙的残片,登场。

  他能预感到,当它出现的那一刻,今晚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前几件拍品结束后,拍卖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主持拍卖的人,小心翼翼地,推上来一个,被层层规则隔离舱封着的东西。

  舱门打开的瞬间,林见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半透明的残片,通体流转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的光。它静静躺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规则涟漪。

  【压轴物:规则缝隙残片(高危)。】

  【警告:它不是普通异常物,它是"规则"本身,剥落下来的一小块。】

  【备注:长期接触它的人,会被规则另一侧的存在,注意到。】

  林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拍卖开始,起初还有人出价,可很快,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报出了一个,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高价。

  林见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的买家,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他出价之后,再没有人,敢往上跟。

  林见集中注意力,去观测那个人,备注浮现:

  【人物:静默会买家(棋手的人),评级 A。】

  【备注: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块残片,势在必得。】

  【他身上,带有与"棋手"同源的规则气息。】

  "是静默会的人。"林见压低声音,对周远山说,"他们要这块残片,一定和棋手想打开的那扇门有关。"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

  残片的价格,被静默会买家一路压到无人能跟,眼看就要落槌。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拍卖厅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变故,发生了。

  巨响之后,拍卖厅一侧的墙壁,被人硬生生炸开。

  一群戴着面罩、来历不明的武装者,冲了进来,他们根本不参与竞价,目标明确,直扑那块残片——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黑吃黑。

  "有人抢东西!"

  现场瞬间大乱,买家们惊呼着四散躲避,卖家布置的规则陷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接连触发,整个大厅的遮蔽场和隔离场,剧烈紊乱,灯光疯狂闪烁。

  "准备动手!"周远山当机立断。

  混乱中,一个被掀翻的隔离架,朝着躲避不及的苏晚和几个买家,狠狠砸落。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一直在外围接应的陈默,第一时间杀了进来,他胸口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过载启动,硬生生用肩膀,顶住了那沉重的隔离架,将苏晚和身后的人,护在了身后。

  "往后退!"他低吼,肌肉绷紧,把隔离架狠狠掀到一边。

  可现场的敌人太多,他护着人群,被迫一次次硬扛,过载的光芒,明了又暗。

  混战中心,那块残片,在多方的争夺中,被震得脱离了托盘,在空中翻滚。

  林见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它。

  他知道,绝不能让残片,落入任何一方手里。他迎着混乱,快步冲上前,在残片即将被一只手接住的瞬间,抢先一步,伸手,触碰到了它。

  冰凉的触感,传来的刹那,他的整个世界,骤然变了。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分支、无数条因果,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进他的脑海,多到他的意识,根本无法承载。

  他"看"见了,海量的、关于规则缝隙的真相碎片,也"看"见了,在那深邃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道目光,冰冷、庞大、没有感情,像在审视一只,终于爬到光亮处的蝼蚁。

  林见如遭雷击,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在残片上,留下了一个,极轻的备注,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林见!"

  苏晚的惊呼,在耳边响起,随后,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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