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大区作战值班大厅。

  徐三躺在椅子上,脚和金丝眼镜都放在操作台上,拿起手机正在到处找网站。

  墙上的调度大屏突然毫无征兆的闪烁了两下。

  原本显示各支行动队位置与任务状态的地图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正在山路上行驶的车队。

  画面来自高处,几辆押运车首尾相连,车灯将漆黑的山路照出一片惨白。

  值班人员抬头看向大屏。

  “什么情况?”

  “谁把调度画面切了?”

  徐三脚步一顿。

  车身上的编号他认识,领头那辆车更是一个小时前才完成过出发登记。

  “这不是押运马仙洪的车队吗?”

  徐三快步走到调度台前。

  “谁把画面接进来的?”

  负责值班的员工敲了几下键盘,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不是咱们主动接入的,系统权限被临时接管了。”

  “能联系上车队吗?”

  “正在呼叫。”

  此时,距离车队数公里外的山路两侧,数十名黑衣人早已分散在树林里。

  有人埋伏在山坡,有人守住前后道路,还有两人蹲在一块山石后面,面前摆着一台已经接入公司内部系统的电脑。

  领头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权限卡递给操作系统的人。

  屏幕上弹出验证提示。

  【权限通过。】

  【押运车队外部联络权限已关闭。】

  【车载通讯切断。】

  下一刻,总部以及其余几个大区的调度大屏同时发生变化。

  华东、华南、华中、西北、西南、东北,无论原本显示的是行动地图、值班表还是监控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同一支在山路上行驶的押运车队。

  各地值夜班的外勤人员纷纷抬起头。

  “这是哪儿?”

  “那是公司的车吧?”

  “谁闲的没事儿直播押运任务?”

  总部监控大厅里,赵方旭也接到了消息。

  他带着几名董事赶到时,大屏上的车队刚刚转过一道山弯,进入两侧山势最为狭窄的位置。

  技术人员连续尝试几次,都无法将画面切回正常系统。

  “不是我们总部的权限。”

  “查到是谁了吗?”

  “查不到,没有任何痕迹。”

  赵方旭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

  电话刚被拿起,大屏上的山林中突然飞出一颗火球。

  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中车队头车。

  轰!

  爆炸将整辆车掀离地面。

  车身横着翻滚两圈,再次发生了爆炸。

  后面几辆车紧急刹停,穿着哪都通制服的押运人员纷纷推门下车应敌。

  赵方旭手中的电话掉在了桌上。

  听筒里还传来声音:“喂,赵总。”

  山路两侧,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杀出。

  没有警告,没有劝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押运人员刚刚下车,迎接他们的便是早已准备好的杀招。

  一名干员才举起手里的法器,黑衣人已经贴到面前,一拳轰碎了他的胸口。

  另一边,两名押运人员背靠车辆准备迎敌。头顶却落下一道身影,双脚踩住其中一人的肩膀,短刀同时划过两人的脖颈。

  鲜血喷在车门上。

  负责保护囚车的几名干员坚持得稍久一些,可袭击者明显掌握他们的能力和配合习惯。有人正面吸引注意,有人绕到侧后,出手便直奔要害。

  没有一个黑衣人留手。

  倒在地上的人如果还有呼吸,立刻便会被补上一击。

  华北作战值班大厅里,一片死寂。

  押运名单就在调度台上,负责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刘海柱的名字。

  徐四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

  他盯着大屏,看见一名押运人员被人从车里拖出,短刀自后颈刺入,整个人随即软倒在地。

  徐四拿出手机,拨通刘海柱的号码。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依旧没人接。

  “给他们发紧急通讯!”

  “发不出去,车队权限被切断了!”

  徐四双手都在抖:“赵弥呢,给我再电赵弥。”

  华南大区,几名刚执行完任务的外勤干员已经冲进作战大厅。

  屏幕上的袭击还在继续。

  短短十几秒,押运人员便倒下了大半。

  一名负责地图分析的员工死死盯着山势和道路,猛然站了起来。

  “看这山势地貌和植被应该在咱们华南范围内!”

  旁边的人一拳砸在桌上。

  “妈的,有人袭击了我们的押运车队!”

  “老廖呢?赶紧通知廖总查一下这是哪支车队在执行任务。”

  “立刻查清楚具体位置,行动处紧急集合!”

  一时间,电话声、脚步声,警报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冲向装备库,有人开始调动附近人员。

  即便大家都知道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但谁也没办法坐在这里干等着。

  总部监控大厅里,赵方旭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让距离现场最近的行动队立即出发,总部特遣队也立刻出发。”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下我们的人。”

  命令尚未传达完毕,山路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最后一名押运人员倒在囚车旁边。

  黑衣人检查过现场,将尚有气息的人全部补刀。随后分散开来,围住了车队中间的那辆囚车。

  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人群后方。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等手下检查完车厢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埋伏,这才抬了抬手。

  一人拿出磁卡,在车门处的电子锁上一刷,车门向两侧被拉开。

  车厢中央坐着一个人,身穿拘束衣,手脚都被固定,脑袋上还套着黑色头套。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走到他身边。

  其中一人伸手扯下头套。

  露出来的却不是意想之中的马仙洪,而是一张吊儿郎当还带些怨气的脸。

  王也抬起头,先看了看围在车外的黑衣人,又越过两人肩膀,看向后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在众人的错愕之中,他笑了一下。

  “乱金柝。”

  奇门局以囚车为中心轰然展开。

  刚刚扯下头套的两名黑衣人同时僵在原地,车外那些准备接应的袭击者也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像是被人一瞬间钉死在了山路上。

  直到此刻,毕游龙才察觉到不对。

  脚下的方位已经发生变化,周围的时间仿佛被强行放慢,就连体内运转的炁也变得滞涩起来。

  “有埋伏!”

  “快撤!”

  毕游龙暴喝一声,周身炁机轰然爆发。

  在奇门局彻底锁死之前,他强行向后跃出十几米,落在了王也控制范围的边缘。

  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除了少数距离较远的人还能勉强移动,其余袭击者全被压在奇门局中,动作慢得近乎静止。

  毕游龙没有回头救人。

  双脚刚刚落地,他便转身冲向山林。

  然而一道剑光却从黑暗中破空而来直接封死了他逃跑的道路。

  毕游龙抬起手臂,炁在身前凝成屏障。飞剑撞上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

  他本以为挡住了这一剑,剑身上却突然爆发出浩荡雷炁。

  轰!

  雷光将屏障轰得粉碎。

  毕游龙被震得向后退出数步,脸上的面具也在雷霆中裂开,碎片一块块掉落下来。

  大屏上的画面迅速拉近。

  那张有些错愕的脸清清楚楚出现在总部与各大区所有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公路上那些已经被杀死的押运人员发生了变化。

  司机、护卫、倒在囚车旁的干员,身体接连崩散。制服、鲜血和伤口全部消失,只剩下一颗颗黄豆落在地上,沿着倾斜的路面四处滚动。

  华北作战值班大厅里,有人重重坐回椅子上。

  徐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整个身体瘫在了椅子上抽出来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小瘪犊子,成天尽吓唬你四哥,”

  可还没等众人从押运人员全部是假人的事实中回过神,山路两侧突然亮起一盏又一盏强光灯。

  黑暗的树林里,一排排身穿公司作战服的人站了起来。

  前排手持拘束器和制式法器,后排封锁山路和制高点。百余名行动人员从两侧树林中现身,沉默地看着公路中央的毕游龙。

  毕游龙回过身去,迎上了山林中的目光。

  那些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当然除了肖自在。

  赵弥站在最前方,飞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雷光尚未散尽。

  刘海柱就在他旁边,手中攥着那根魔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身后都是这次行动从华北抽调过来的精英外勤。

  第二行动小队的成员分散在周围,张灵玉以金光封锁前路,张楚岚守在囚车旁边,冯宝宝已经拎着铁锹绕到了侧面。

  肖自在,黑管儿、老孟、王震球和陈朵也从不同位置走出。

  肖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二壮不在现场。

  但现场所有摄像头,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华南大区,一名基层外勤死死盯着大屏上的那张脸。

  他见过这位总部董事来大区视察,也在公司内部文件中无数次看见过他的照片。

  “是毕董。”

  身边的人像是没有听清。

  “谁?”

  “毕游龙。”

  “是毕董袭击了公司的押运车。”

  作战大厅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刚才还在向装备库冲的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重新看向屏幕。

  总部监控大厅里,赵方旭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他的目光从满地黄豆移到毕游龙脸上,声音很低。

  “老毕。”

  华北大区,徐三和徐四并肩站在调度大屏前。

  兄弟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几乎同时念出那个名字。

  “毕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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