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生意？”
刘放话音刚落，张楚岚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十几截焦黑的木料滚落出来，粗细长短不一，有几块树皮已经完全炸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
刘放随手拿起一块，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哟，雷击木？”
他将木料翻了个面，仔细端详上面的焦痕。
“真的假的？”
张楚岚坐回椅子上，朝办公室外面努了努嘴。
透过玻璃窗，正好能看见赵弥从走廊经过，手里还拿着一摞刚从徐三那里领回来的材料。
“你也不看看外面那位。”
“我们上哪儿给你弄假的去？”
小桃园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话没毛病。
三岔河口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过赵弥引动天地雷霆，一击便将飞僵劈得灰飞烟灭。
对别人来说，真的雷击木不好找，得拿高压电造假。
可在这位爷这里，似乎还是弄真的更方便。
刘放没有立刻答应，把木料放回桌上，又拿起另外一截查看断口。
“楚岚，你既然让我们哥仨帮忙卖，总得先把来历说清楚。”
“不是不信你。主要是最近市面上的假货太多，拿电瓶打出来的、埋土里熏出来的，还有刷层黑漆就敢往外卖的，我们也是让人坑怕了。”
张才将一缕炁探入木料内部，焦黑的木心深处隐约传来一丝酥麻感。他随即收回手，朝刘放点了点头。
雷炁确实已经渗入木质，不像表面做出来的假货。
“这批东西是鄂省那次任务里弄到的。”
张楚岚解释道：
“当时山里有一群五猖兵马，赵哥用天雷清场，附近几棵树跟着挨了雷劈。任务结束以后，我们看木头不错，就从倒下的树上截了几段。”
“这些雷击木不光挨过雷，劈它们的那几道雷还打散过五猖兵马。木头里面除了雷炁，应该还残留着一点邪炁被雷火焚过的痕迹。”
关龄儿接过木头看了片刻。
“难怪总觉得里面还有点别的东西。”
“来路就是这么个来路。”
张楚岚往椅背上一靠。
“我要真想拿假货糊弄你们，还得先找一批木头，再接高压电。费这冤枉劲儿干啥，弄假的比弄真的都麻烦。”
这下，小桃园三人再无疑问。
刘放将桌上的木料数了一遍，抬头问道：
“这么说，是你和赵队长准备卖雷击木？”
“哪能呢？”
张楚岚脸色一正。
“我们两个公职人员，怎么能做这种事儿？”
“那是谁卖？”
“宝儿姐。”
张楚岚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不，宝儿姐性格单纯，赵哥怕她让人骗了，所以让我来找你们哥仨。你们做生意经验丰富，认识的人又多，交给别人我们也不放心。”
刘放、张才和关龄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哦~”
刘放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懂，我懂。”
“我也懂了。”张才跟着说道。
“你放心，宝儿姐的生意，就是我们哥仨的生意。保证给她卖出个好价钱，绝不能让她吃亏。”
张楚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继续追问。
反正这三个人答应帮忙就行。
张才又检查了几块木料，逐渐琢磨出了其中的价值。
“普通雷击木，也就拿来雕点法器、令牌或者护身符。可这批木头不一样，劈它们的雷真打过五猖兵马。”
“雷火斩邪，邪炁又被封在木头里烧过一遍。”
刘放接过话：
“这么一来，这就不只是普通雷击木了。”
张楚岚看向他。
“那是什么？”
“斩过妖邪、沾过功德的雷击木。”
刘放掂着手里的木头，像是在估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估算它最终能卖多少钱。
张楚岚乐了。
“嘿，东西还是那么个东西，被你这么一说，听着就贵了不少？”
“货好不好是一回事，会不会卖是另一回事。”
刘放将木料放回桌上。
“不过想卖出价钱，光凭我们哥仨一张嘴还不够。买家总得知道它是真的，最好能有个凭证。”
“你想要什么凭证？”
“楚岚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凭证，谁不知道你和老天师的关系。”
刘放指了指张楚岚。
张楚岚摇了摇头：“这不行，我一个公职人员。”
刘放说：“我没说让你出面做广告。”
“我们给这些雷击木挨个编上号，再请你写一份鉴定。证明木头确实受过天雷洗练。”
“鉴定归鉴定，卖货归卖货。你不收鉴定费，总不算违规吧？”
张楚岚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这个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办了。”
张才也来了精神。
“而且现在市面上竞争压力大，光有鉴定书还不够。最好再拍一期科普视频，教大家怎么辨别天然雷击木和人工电击木。”
“这种事儿找灵玉真人最合适。”
“视频里不用提咱们这批货，只讲真假雷击木的区别。等视频发出去，买家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张楚岚点了点头。
“小师叔那边，我回头问问。先说好，他只负责科普，不能让他掺和卖货。”
“应该的。”
刘放答应得十分痛快。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确定由小桃园负责寻找买家、安排包装和后续发货，渠道费也按照圈里的规矩另算。
临走前，刘放挑出一截品相最好的雷击木作为样品，剩下的则重新装回布袋。
“鉴定书尽快弄出来，我们哥仨回去就联系买家。”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刘放扛起装着样品的袋子，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张楚岚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总觉得这句话听着不太踏实。
离开公司以后，小桃园上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
刘放开车，张才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截雷击木。关龄儿坐在后排，已经拿出手机，翻找以前认识的买家。
车开出公司大门，张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木头。
“这东西是好东西，可只说雷击木，价钱恐怕上不去。”
“谁说咱们只卖雷击木了？”
刘放扶着方向盘。
“受过天雷洗练，斩过五猖兵马，邪炁在木头里面让雷火烧过一遍。这叫什么？”
关龄儿想了想。
“斩过妖邪？”
“还得带功德。”
刘放说道：
“往外介绍的时候，就说是斩过妖邪、带有功德的极品雷击木。”
张才点了点头。
这套说法虽然有加工，但至少每句话都能找到点依据。
关龄儿却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市面上卖雷击木的也不少。咱们凭什么比别人贵？”
“凭鉴定。”
张才晃了晃怀里的木料。
“张楚岚亲笔出具鉴定书，再让张灵玉拍个真假雷击木的科普视频。两个人往那里一站，东西就不愁卖。”
“现在卖东西，你得学会讲故事。”
刘放沉吟片刻，忽然说道：
“对外可以再加一句。”
“什么？”
“天师开过光。”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才缓缓转过头。
“玩这么大，不好吧！”
刘放摇了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俩看，张楚岚写的鉴定证书，张灵玉做的科普视频，这不往龙虎山上扯不是太可惜了么？到时候我们说这玩意儿天师给开过光，谁敢说是假的。”
“但是注意，天师开过光这种事儿，只能说，绝对不能落到纸面上。”
关龄儿又问：“万一真被人捅到天师府，老天师出面辟谣呢！”
刘放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这只说是天师开光，又没说是哪个天师。不摇碧莲可是老天师在罗天大醮上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指定的衣钵传人，说是侯任天师不为过吧！”
张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稳妥。
“可张楚岚没继承天师之位啊！”
“这有什么难解释的。”
刘放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一是楚岚年纪轻，老天师还得多考察他几年；二是老天师年富力强，又没到交班的时候。衣钵传人已经定了，只是暂时没有继位，不叫侯任天师叫什么？”
“平时咱们就说天师开过光，不提到底是哪位天师。他们理解成老天师，那是他们自己理解错了，咱们又没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
张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雷击木。
“可这开光怎么说，是让张楚岚给我们开光的么？”
“开光？张楚岚不是给咱们写了鉴定证书了么。”
刘放说道：
“这些木头原本扔在深山里没人认识，现在经过侯任天师亲笔鉴定，重新让人知道它们是好东西，这怎么不算开光？他们说的开光又是哪个开光？”
关龄儿问道：
“人家说的开光得烧香、念咒、做法事。”
刘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从来不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刘放话音刚落，张楚岚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十几截焦黑的木料滚落出来，粗细长短不一，有几块树皮已经完全炸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
刘放随手拿起一块，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哟，雷击木？”
他将木料翻了个面，仔细端详上面的焦痕。
“真的假的？”
张楚岚坐回椅子上，朝办公室外面努了努嘴。
透过玻璃窗，正好能看见赵弥从走廊经过，手里还拿着一摞刚从徐三那里领回来的材料。
“你也不看看外面那位。”
“我们上哪儿给你弄假的去？”
小桃园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话没毛病。
三岔河口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过赵弥引动天地雷霆，一击便将飞僵劈得灰飞烟灭。
对别人来说，真的雷击木不好找，得拿高压电造假。
可在这位爷这里，似乎还是弄真的更方便。
刘放没有立刻答应，把木料放回桌上，又拿起另外一截查看断口。
“楚岚，你既然让我们哥仨帮忙卖，总得先把来历说清楚。”
“不是不信你。主要是最近市面上的假货太多，拿电瓶打出来的、埋土里熏出来的，还有刷层黑漆就敢往外卖的，我们也是让人坑怕了。”
张才将一缕炁探入木料内部，焦黑的木心深处隐约传来一丝酥麻感。他随即收回手，朝刘放点了点头。
雷炁确实已经渗入木质，不像表面做出来的假货。
“这批东西是鄂省那次任务里弄到的。”
张楚岚解释道：
“当时山里有一群五猖兵马，赵哥用天雷清场，附近几棵树跟着挨了雷劈。任务结束以后，我们看木头不错，就从倒下的树上截了几段。”
“这些雷击木不光挨过雷，劈它们的那几道雷还打散过五猖兵马。木头里面除了雷炁，应该还残留着一点邪炁被雷火焚过的痕迹。”
关龄儿接过木头看了片刻。
“难怪总觉得里面还有点别的东西。”
“来路就是这么个来路。”
张楚岚往椅背上一靠。
“我要真想拿假货糊弄你们，还得先找一批木头，再接高压电。费这冤枉劲儿干啥，弄假的比弄真的都麻烦。”
这下，小桃园三人再无疑问。
刘放将桌上的木料数了一遍，抬头问道：
“这么说，是你和赵队长准备卖雷击木？”
“哪能呢？”
张楚岚脸色一正。
“我们两个公职人员，怎么能做这种事儿？”
“那是谁卖？”
“宝儿姐。”
张楚岚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不，宝儿姐性格单纯，赵哥怕她让人骗了，所以让我来找你们哥仨。你们做生意经验丰富，认识的人又多，交给别人我们也不放心。”
刘放、张才和关龄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哦~”
刘放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懂，我懂。”
“我也懂了。”张才跟着说道。
“你放心，宝儿姐的生意，就是我们哥仨的生意。保证给她卖出个好价钱，绝不能让她吃亏。”
张楚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继续追问。
反正这三个人答应帮忙就行。
张才又检查了几块木料，逐渐琢磨出了其中的价值。
“普通雷击木，也就拿来雕点法器、令牌或者护身符。可这批木头不一样，劈它们的雷真打过五猖兵马。”
“雷火斩邪，邪炁又被封在木头里烧过一遍。”
刘放接过话：
“这么一来，这就不只是普通雷击木了。”
张楚岚看向他。
“那是什么？”
“斩过妖邪、沾过功德的雷击木。”
刘放掂着手里的木头，像是在估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估算它最终能卖多少钱。
张楚岚乐了。
“嘿，东西还是那么个东西，被你这么一说，听着就贵了不少？”
“货好不好是一回事，会不会卖是另一回事。”
刘放将木料放回桌上。
“不过想卖出价钱，光凭我们哥仨一张嘴还不够。买家总得知道它是真的，最好能有个凭证。”
“你想要什么凭证？”
“楚岚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凭证，谁不知道你和老天师的关系。”
刘放指了指张楚岚。
张楚岚摇了摇头：“这不行，我一个公职人员。”
刘放说：“我没说让你出面做广告。”
“我们给这些雷击木挨个编上号，再请你写一份鉴定。证明木头确实受过天雷洗练。”
“鉴定归鉴定，卖货归卖货。你不收鉴定费，总不算违规吧？”
张楚岚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这个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办了。”
张才也来了精神。
“而且现在市面上竞争压力大，光有鉴定书还不够。最好再拍一期科普视频，教大家怎么辨别天然雷击木和人工电击木。”
“这种事儿找灵玉真人最合适。”
“视频里不用提咱们这批货，只讲真假雷击木的区别。等视频发出去，买家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张楚岚点了点头。
“小师叔那边，我回头问问。先说好，他只负责科普，不能让他掺和卖货。”
“应该的。”
刘放答应得十分痛快。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确定由小桃园负责寻找买家、安排包装和后续发货，渠道费也按照圈里的规矩另算。
临走前，刘放挑出一截品相最好的雷击木作为样品，剩下的则重新装回布袋。
“鉴定书尽快弄出来，我们哥仨回去就联系买家。”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刘放扛起装着样品的袋子，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张楚岚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总觉得这句话听着不太踏实。
离开公司以后，小桃园上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
刘放开车，张才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截雷击木。关龄儿坐在后排，已经拿出手机，翻找以前认识的买家。
车开出公司大门，张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木头。
“这东西是好东西，可只说雷击木，价钱恐怕上不去。”
“谁说咱们只卖雷击木了？”
刘放扶着方向盘。
“受过天雷洗练，斩过五猖兵马，邪炁在木头里面让雷火烧过一遍。这叫什么？”
关龄儿想了想。
“斩过妖邪？”
“还得带功德。”
刘放说道：
“往外介绍的时候，就说是斩过妖邪、带有功德的极品雷击木。”
张才点了点头。
这套说法虽然有加工，但至少每句话都能找到点依据。
关龄儿却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市面上卖雷击木的也不少。咱们凭什么比别人贵？”
“凭鉴定。”
张才晃了晃怀里的木料。
“张楚岚亲笔出具鉴定书，再让张灵玉拍个真假雷击木的科普视频。两个人往那里一站，东西就不愁卖。”
“现在卖东西，你得学会讲故事。”
刘放沉吟片刻，忽然说道：
“对外可以再加一句。”
“什么？”
“天师开过光。”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才缓缓转过头。
“玩这么大，不好吧！”
刘放摇了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俩看，张楚岚写的鉴定证书，张灵玉做的科普视频，这不往龙虎山上扯不是太可惜了么？到时候我们说这玩意儿天师给开过光，谁敢说是假的。”
“但是注意，天师开过光这种事儿，只能说，绝对不能落到纸面上。”
关龄儿又问：“万一真被人捅到天师府，老天师出面辟谣呢！”
刘放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这只说是天师开光，又没说是哪个天师。不摇碧莲可是老天师在罗天大醮上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指定的衣钵传人，说是侯任天师不为过吧！”
张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稳妥。
“可张楚岚没继承天师之位啊！”
“这有什么难解释的。”
刘放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一是楚岚年纪轻，老天师还得多考察他几年；二是老天师年富力强，又没到交班的时候。衣钵传人已经定了，只是暂时没有继位，不叫侯任天师叫什么？”
“平时咱们就说天师开过光，不提到底是哪位天师。他们理解成老天师，那是他们自己理解错了，咱们又没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
张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雷击木。
“可这开光怎么说，是让张楚岚给我们开光的么？”
“开光？张楚岚不是给咱们写了鉴定证书了么。”
刘放说道：
“这些木头原本扔在深山里没人认识，现在经过侯任天师亲笔鉴定，重新让人知道它们是好东西，这怎么不算开光？他们说的开光又是哪个开光？”
关龄儿问道：
“人家说的开光得烧香、念咒、做法事。”
刘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从来不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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