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的人离开以后，徐三把赵弥几人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横幅还没有拆，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回收桌上的矿泉水。张楚岚趴在最后一排，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听。
徐三合上文件。
“曹变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调查由总部接手。今天周五，周末放你们两天假，都回去休息。”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
“真的？”
“电话保持畅通。”
徐三补了一句：“有紧急任务随时回来。”
张楚岚又趴了回去。
“只要今晚别找我就行，天塌了也让它先撑到明早。”
徐四靠在门边点烟：“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回学校收拾东西，周一顺便把退学手续办了。”
张楚岚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周二见了，赵哥，三哥。”
徐四等了几秒：“没了？”
“什么没了？”
“合着屋里没有你四哥？”
张楚岚抬头看他一眼。
“四哥，我感觉你缺德事儿做多了，不太吉利。我好不容易放两天假，不想跟你告别。”
“滚蛋。”
冯宝宝也站起来。
“我也有些东西在学校，要拿回来。”
赵弥想起自己租在大学城附近的房子。
当初工作没定下来，他一次性交了三个月房租。如今公司分了宿舍，那间房子再留着，每住一天都像有人从他兜里往外掏钱。
“我也得回去一趟，把东西搬出来，顺便找房东退租。”
徐三看看三人。
“感情你们三个都要搬家？”
“那正好，周末自己收拾，周一我让后勤派车去南不开，统一把东西拉回来。周一算搬迁，不占你们的假，周二正常上班。”
徐四乐了：“搬个家也动用公司车辆？”
徐三推了推眼镜。
“要说搬家，咱们公司可是专业的。”
赵弥点了点头，哪都通本来就是物流公司，后院停着一排货车，搬他们三个人那点行李确实算不上什么事。
众人正准备离开，徐三又叫住张楚岚。
“你回学校以后注意一点。”
张楚岚扭过头：“怎么了？”
“你是炁体源流传人的消息已经被全性散出去了。现在异人圈里盯着你的人不少，周末尽量别一个人乱跑。”
“不是，这种事公司都压不住？”
“普通人这边可以控制，异人之间的消息没法堵。全性故意把消息散出去，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来试探你。经过几次转手，根本压不住。”
张楚岚揉了揉脸。
“我就想睡两天觉，怎么弄得跟西天取经似的，怎么路过的狗都要踹我一脚。”
赵弥听着两人的对话，想到刚才的毕游龙，则是一直在想一个名字。
“三哥，我以前听说过一家专门做异人情报的组织，好像叫曜星社？”
徐三看了他一眼。
“你从哪听说的？”
“忘了，可能是以前在什么论坛里看到的。”
“少逛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
徐三话虽这么说，还是简单介绍了几句。
“曜星社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民间异人组织，主要做人物资料、采访和情报咨询。社长叫曲彤，组织不大，消息却很灵，跟不少门派和家族都有往来。”
“公司查过吗？”
“例行接触过，登记和手续都没问题。至少明面上，没有查出违法的东西。”
徐三说完，重新看向赵弥。
“怎么突然问起它？”
“没什么。”
赵弥笑了笑。
“就是听你说张楚岚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我寻思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徐三没有继续追问，只催促几人赶紧离开。
出了物流园，天已经擦黑。
三人在路边等了半天，出租车没见到，倒是有辆旧轿车慢慢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
“去哪儿？”
“南不开，大学城。”
“一百五。”
赵弥转身就走。
司机赶紧探出脑袋：“哎，价钱能商量！”
赵弥停下脚步：“六十。”
“六十油钱都不够！”
“那你说能商量什么？”
司机被问住了，憋了几秒：“一百四十五。”
“你管少五块钱叫商量？”
两个人隔着车窗扯了半天，张楚岚站在旁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把拉开后门。
“一百五就一百五，赶紧走吧。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谁再耽误我睡觉，我真跟谁拼命。”
冯宝宝跟着钻进后座。
“我没带钱。”
张楚岚动作一顿：“那你上车这么积极？”
冯宝宝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反正你们两个带喽。”
最后一百五十块钱，赵弥和张楚岚一人出了七十五。
轿车在晚高峰里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开进大学城。
下车前，赵弥伸手敲了敲前排座椅。
“师傅，发票。”
司机回头看他：“黑车哪来的发票？”
赵弥盯着他：“没发票你还敢收一百五？”
司机没接话，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妈的，我向运管举报你。“
赵弥站在路边，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心里比被飞僵拍了一掌还堵得慌。
七十五块钱不算多。
不能报销才是最难受的。
三人在校门附近分开。
冯宝宝去拿以前留在学校里的东西。赵弥的出租屋离南不开不远，他准备先和房东谈退租，再收拾行李。
张楚岚则拖着脚步回了宿舍。
周五晚上，几个室友都不在。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枕边，又从床底拽出行李箱。
箱盖刚打开，张楚岚便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衣服可以明天收。
手续周一再办。
床就在眼前，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向后一倒，连外套都没脱。
“终于能睡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了动静。
夜色渐深。
宿舍楼里最后一点说话声也消失了。接近午夜时，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落回窗台。
紧闭的窗户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慢慢拨开。
一只足有门板大小的灵兽探进脑袋，先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又看向床上的张楚岚。
片刻后，它张开大嘴，一股柔和的炁托住床上的被子，连人一起卷了起来。
张楚岚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宝儿姐……我明天就搬……”
灵兽叼住被角，从窗口钻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张楚岚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头顶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轮发白的月亮。
他身下也不是宿舍的床，而是一片硌得腰疼的荒地。几头模样古怪的灵兽蹲在四周，有的立在树枝上，有的伏在草丛里，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张楚岚裹着学校发的蓝白格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拖鞋，只剩一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中一个女孩冲他摆摆手。
“醒啦？”
张楚岚抬起头：“这是哪儿？”
“大学城外面。”
“你们是谁？”
“天下会的人。”
女孩拍了拍身边那头灵兽。
“我们老大风莎燕想见你，所以请你出来聊聊。”
张楚岚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看四周的荒地。
“我有同意要和你们聊吗，我说路边的狗都能踹我两脚，你们当真了是吧！”
另一个女孩笑道：“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只是想先见识一下，炁体源流的后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张楚岚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掉在身后。
“我现在不是张楚岚。”
淡淡金光从他脚下升起，沿着双腿一寸寸向上蔓延。
周围的几头灵兽同时压低身体。
两名女孩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张楚岚顶着睡乱的头发，一字一顿道：
“我是张——只想睡觉——楚岚。”
“今天所有打扰我睡觉的人，都得死。”
金光骤然大盛。
就在这时，荒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名身穿道袍的道人穿过树林，停在月光下。
走在最前面的道人一身白色道袍，长发束在身后，眉心一点朱砂。明明年纪不大，神情却冷得像山中积雪。
他的目光越过天下会的两人，落在张楚岚身上。
“金光咒。”
张楚岚转头看向来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来一拨？”
白衣道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龙虎山，张灵玉。”
“奉家师之命，前来见你。”
“见我？”
张楚岚气笑了。
“老子现在不想见你。”
张灵玉没有与他争辩，只平静地叫出两个名字。
“极云，业兴。”
“是，小师叔。”
两名龙虎山弟子一左一右走出。
金光从他们体内透出，转眼覆盖全身。
张楚岚看着面前的两人，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
“行，在我面前卖弄金光咒是吧！”
“那今天谁也别睡了。”
会议室里的横幅还没有拆，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回收桌上的矿泉水。张楚岚趴在最后一排，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听。
徐三合上文件。
“曹变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调查由总部接手。今天周五，周末放你们两天假，都回去休息。”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
“真的？”
“电话保持畅通。”
徐三补了一句：“有紧急任务随时回来。”
张楚岚又趴了回去。
“只要今晚别找我就行，天塌了也让它先撑到明早。”
徐四靠在门边点烟：“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回学校收拾东西，周一顺便把退学手续办了。”
张楚岚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周二见了，赵哥，三哥。”
徐四等了几秒：“没了？”
“什么没了？”
“合着屋里没有你四哥？”
张楚岚抬头看他一眼。
“四哥，我感觉你缺德事儿做多了，不太吉利。我好不容易放两天假，不想跟你告别。”
“滚蛋。”
冯宝宝也站起来。
“我也有些东西在学校，要拿回来。”
赵弥想起自己租在大学城附近的房子。
当初工作没定下来，他一次性交了三个月房租。如今公司分了宿舍，那间房子再留着，每住一天都像有人从他兜里往外掏钱。
“我也得回去一趟，把东西搬出来，顺便找房东退租。”
徐三看看三人。
“感情你们三个都要搬家？”
“那正好，周末自己收拾，周一我让后勤派车去南不开，统一把东西拉回来。周一算搬迁，不占你们的假，周二正常上班。”
徐四乐了：“搬个家也动用公司车辆？”
徐三推了推眼镜。
“要说搬家，咱们公司可是专业的。”
赵弥点了点头，哪都通本来就是物流公司，后院停着一排货车，搬他们三个人那点行李确实算不上什么事。
众人正准备离开，徐三又叫住张楚岚。
“你回学校以后注意一点。”
张楚岚扭过头：“怎么了？”
“你是炁体源流传人的消息已经被全性散出去了。现在异人圈里盯着你的人不少，周末尽量别一个人乱跑。”
“不是，这种事公司都压不住？”
“普通人这边可以控制，异人之间的消息没法堵。全性故意把消息散出去，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来试探你。经过几次转手，根本压不住。”
张楚岚揉了揉脸。
“我就想睡两天觉，怎么弄得跟西天取经似的，怎么路过的狗都要踹我一脚。”
赵弥听着两人的对话，想到刚才的毕游龙，则是一直在想一个名字。
“三哥，我以前听说过一家专门做异人情报的组织，好像叫曜星社？”
徐三看了他一眼。
“你从哪听说的？”
“忘了，可能是以前在什么论坛里看到的。”
“少逛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
徐三话虽这么说，还是简单介绍了几句。
“曜星社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民间异人组织，主要做人物资料、采访和情报咨询。社长叫曲彤，组织不大，消息却很灵，跟不少门派和家族都有往来。”
“公司查过吗？”
“例行接触过，登记和手续都没问题。至少明面上，没有查出违法的东西。”
徐三说完，重新看向赵弥。
“怎么突然问起它？”
“没什么。”
赵弥笑了笑。
“就是听你说张楚岚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我寻思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徐三没有继续追问，只催促几人赶紧离开。
出了物流园，天已经擦黑。
三人在路边等了半天，出租车没见到，倒是有辆旧轿车慢慢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
“去哪儿？”
“南不开，大学城。”
“一百五。”
赵弥转身就走。
司机赶紧探出脑袋：“哎，价钱能商量！”
赵弥停下脚步：“六十。”
“六十油钱都不够！”
“那你说能商量什么？”
司机被问住了，憋了几秒：“一百四十五。”
“你管少五块钱叫商量？”
两个人隔着车窗扯了半天，张楚岚站在旁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把拉开后门。
“一百五就一百五，赶紧走吧。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谁再耽误我睡觉，我真跟谁拼命。”
冯宝宝跟着钻进后座。
“我没带钱。”
张楚岚动作一顿：“那你上车这么积极？”
冯宝宝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反正你们两个带喽。”
最后一百五十块钱，赵弥和张楚岚一人出了七十五。
轿车在晚高峰里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开进大学城。
下车前，赵弥伸手敲了敲前排座椅。
“师傅，发票。”
司机回头看他：“黑车哪来的发票？”
赵弥盯着他：“没发票你还敢收一百五？”
司机没接话，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妈的，我向运管举报你。“
赵弥站在路边，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心里比被飞僵拍了一掌还堵得慌。
七十五块钱不算多。
不能报销才是最难受的。
三人在校门附近分开。
冯宝宝去拿以前留在学校里的东西。赵弥的出租屋离南不开不远，他准备先和房东谈退租，再收拾行李。
张楚岚则拖着脚步回了宿舍。
周五晚上，几个室友都不在。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枕边，又从床底拽出行李箱。
箱盖刚打开，张楚岚便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衣服可以明天收。
手续周一再办。
床就在眼前，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向后一倒，连外套都没脱。
“终于能睡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了动静。
夜色渐深。
宿舍楼里最后一点说话声也消失了。接近午夜时，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落回窗台。
紧闭的窗户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慢慢拨开。
一只足有门板大小的灵兽探进脑袋，先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又看向床上的张楚岚。
片刻后，它张开大嘴，一股柔和的炁托住床上的被子，连人一起卷了起来。
张楚岚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宝儿姐……我明天就搬……”
灵兽叼住被角，从窗口钻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张楚岚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头顶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轮发白的月亮。
他身下也不是宿舍的床，而是一片硌得腰疼的荒地。几头模样古怪的灵兽蹲在四周，有的立在树枝上，有的伏在草丛里，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张楚岚裹着学校发的蓝白格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拖鞋，只剩一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中一个女孩冲他摆摆手。
“醒啦？”
张楚岚抬起头：“这是哪儿？”
“大学城外面。”
“你们是谁？”
“天下会的人。”
女孩拍了拍身边那头灵兽。
“我们老大风莎燕想见你，所以请你出来聊聊。”
张楚岚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看四周的荒地。
“我有同意要和你们聊吗，我说路边的狗都能踹我两脚，你们当真了是吧！”
另一个女孩笑道：“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只是想先见识一下，炁体源流的后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张楚岚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掉在身后。
“我现在不是张楚岚。”
淡淡金光从他脚下升起，沿着双腿一寸寸向上蔓延。
周围的几头灵兽同时压低身体。
两名女孩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张楚岚顶着睡乱的头发，一字一顿道：
“我是张——只想睡觉——楚岚。”
“今天所有打扰我睡觉的人，都得死。”
金光骤然大盛。
就在这时，荒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名身穿道袍的道人穿过树林，停在月光下。
走在最前面的道人一身白色道袍，长发束在身后，眉心一点朱砂。明明年纪不大，神情却冷得像山中积雪。
他的目光越过天下会的两人，落在张楚岚身上。
“金光咒。”
张楚岚转头看向来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来一拨？”
白衣道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龙虎山，张灵玉。”
“奉家师之命，前来见你。”
“见我？”
张楚岚气笑了。
“老子现在不想见你。”
张灵玉没有与他争辩，只平静地叫出两个名字。
“极云，业兴。”
“是，小师叔。”
两名龙虎山弟子一左一右走出。
金光从他们体内透出，转眼覆盖全身。
张楚岚看着面前的两人，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
“行，在我面前卖弄金光咒是吧！”
“那今天谁也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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