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人群外响起了脚步声。
吕家围拢的族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往后退。
吕恭依旧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大门。
吕慈跨过祠堂的门槛，一个人走进来：“你倒是长本事了。”
吕恭转过身跪下，磕了一个头：“太爷。”
吕慈没让他起来。
他走到供桌旁，看了一眼香炉里那三炷香，又看了一眼那一排牌位，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倒是知道些礼数，没胡来。
吕慈在供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瞪了外面的人一眼。
外面围着的人瞬间就散了。
只剩下吕忠、吕孝、吕萍以及吕平。
“你要见我，现在见到了，说事吧。”
吕恭调转身形，抬起头，和吕慈对视。
“为什么？”
吕慈盯着跪在面前的曾孙：“你闹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问一句为什么？”
吕恭没有躲开吕慈的目光，平淡地“嗯”了一声。
吕慈收回目光。
他知道吕恭问的是他为什么放吕良走。
这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我知道你情绪不好，我们吕家有今天不容易，别添乱。”
吕恭惨笑了一声，眼中挤出几滴泪水：“吕家？您真的有脸提吕家这两个字吗？”
“我很想做一个听话的好曾孙，但我不能看着吕家的族人一个个提心吊胆，这事您今天必须说清楚！”
吕慈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你觉得我有什么事，是需要向你一个小辈说清楚的？”
吕恭慢慢站了起来，指着吕慈那些兄弟们的牌位：
“是的，您不需要和我说清楚，那他们呢？”
“我，吕恭，今天就挺直腰板站在这里，和他们告你的状！”
吕慈的目光慢慢移到供桌那一排黑漆漆的牌位上，眼神有些恍惚。
门外的四个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终于，吕慈开了口。
“你告吧。”
“我吕慈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
“对不起我这些兄弟，对不起他们的儿孙，对不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吕家人。”
他看向吕恭，目光里没有怒意：“但我对得起吕家。”
“只要我活着一天，吕家就不会倒。”
“那些盯着我们的、惦记我们的、想让我们死的人，就别想得逞。”
吕恭的眼眶红了。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他前世看漫画的时候，对吕慈这个角色的感情很复杂。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老疯子，一个为了家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枭雄。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间祠堂里，站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才发现那些纸面上的评价有多苍白。
吕慈不是疯。
他是被太多东西压着，却还在撑着。
或许，那些评论说得是真的。
吕慈这辈子，只恨张之维、张楚岚不姓吕。
所以，当吕良背负起吕家所有事的时候。
他才甘愿放下一切，为吕良护道。
吕慈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眶的曾孙，笑了一下：“你比你爹，还有你爷爷强。”
门外的吕孝、吕平听到这话，脸上火辣辣的，却一个字也不敢吭。
吕恭没有接这句话。
他今天不是为了听吕慈夸他。
吕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告了，您不要脸，我告了也没用。”
“哪天等你走了，我再一桩桩一件件烧下去，让他们逮着你揍。”
吕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门外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吕孝想说什么，却被吕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吕慈笑够了，伸手点了点吕恭：“行，你小子行，我这辈子，被人骂过，被人恨过，被人戳着脊梁骨咒过。”
“倒是头一回有人当着我的面说，等我走了，要烧纸告我的状，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重新跪下：“吕良跑了，现在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不追究，我不问。”
“但吕欢死了，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吕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你说什么？”
吕恭重复了一遍：“吕欢死了，这件事我要查清楚。”
“你查？”吕慈身体微微前倾，“你拿什么查？你凭什么查？”
“凭我是吕家人。”吕恭神色坚毅，语气更是果断，“凭吕欢是我堂妹。”
“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给她一个公道，谁还能给她？”
吕慈沉默了很久。
公道？
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推开吕欢，如果让吕欢把那段记忆抹去……
不！
这一切都是为了吕家！
没有那么多如果！
“你查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吕恭今天跪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准备。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甲申之乱的余波会重新翻涌。
八奇技的传人会一个个浮出水面，而吕家注定会被卷进漩涡的最中心。
到那时候，他吕恭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来不及了。
“世人皆称太爷您一声吕爷，一声疯狗。”
“可我觉得，我吕恭也不差。”
“您今天不让我查，那我可就要领教一下太爷您的手段了。”
祠堂里的空气在吕恭说完那句话之后，彻底凝固了。
门外的吕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就要往祠堂里冲，脚才抬起来，就被吕忠一把拽住。
“大伯，你放开我！”
吕忠扣着他的手臂，吐出两个字：“别动。”
吕平还要挣扎，却看见吕忠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这位吕家大爷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
可此刻，他看向祠堂内的目光里，竟出现了恐惧。
吕孝和吕萍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小辈里面，吕恭最像吕慈，所以吕慈最疼吕恭。
这在整个吕家都不是秘密。
所以吕恭再怎么疯，吕慈都只是笑骂两句，从不真的动怒。
但这一回不一样，当面挑战吕慈，话还说得这么绝，这已经不是宠不宠的问题了。
这是在动摇吕慈的权威。
“就凭你？你能拿什么来领教？”
吕慈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炁从吕慈身上炸开。
吕恭觉得好像有一座山，朝他压了下来。
紫色的炁从他身上涌出，在周身疯狂旋转，把吕慈的压迫力一层一层往外推。
吕恭在这门功夫上下了十几年的苦功，此刻拼尽全力运转，竟然真的让他顶住了。
他抬起右腿，以左腿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凭我身上这股吕家的疯劲。”
“如意劲，给老子转！”
人群外响起了脚步声。
吕家围拢的族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往后退。
吕恭依旧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大门。
吕慈跨过祠堂的门槛，一个人走进来：“你倒是长本事了。”
吕恭转过身跪下，磕了一个头：“太爷。”
吕慈没让他起来。
他走到供桌旁，看了一眼香炉里那三炷香，又看了一眼那一排牌位，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倒是知道些礼数，没胡来。
吕慈在供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瞪了外面的人一眼。
外面围着的人瞬间就散了。
只剩下吕忠、吕孝、吕萍以及吕平。
“你要见我，现在见到了，说事吧。”
吕恭调转身形，抬起头，和吕慈对视。
“为什么？”
吕慈盯着跪在面前的曾孙：“你闹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问一句为什么？”
吕恭没有躲开吕慈的目光，平淡地“嗯”了一声。
吕慈收回目光。
他知道吕恭问的是他为什么放吕良走。
这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我知道你情绪不好，我们吕家有今天不容易，别添乱。”
吕恭惨笑了一声，眼中挤出几滴泪水：“吕家？您真的有脸提吕家这两个字吗？”
“我很想做一个听话的好曾孙，但我不能看着吕家的族人一个个提心吊胆，这事您今天必须说清楚！”
吕慈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你觉得我有什么事，是需要向你一个小辈说清楚的？”
吕恭慢慢站了起来，指着吕慈那些兄弟们的牌位：
“是的，您不需要和我说清楚，那他们呢？”
“我，吕恭，今天就挺直腰板站在这里，和他们告你的状！”
吕慈的目光慢慢移到供桌那一排黑漆漆的牌位上，眼神有些恍惚。
门外的四个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终于，吕慈开了口。
“你告吧。”
“我吕慈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
“对不起我这些兄弟，对不起他们的儿孙，对不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吕家人。”
他看向吕恭，目光里没有怒意：“但我对得起吕家。”
“只要我活着一天，吕家就不会倒。”
“那些盯着我们的、惦记我们的、想让我们死的人，就别想得逞。”
吕恭的眼眶红了。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他前世看漫画的时候，对吕慈这个角色的感情很复杂。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老疯子，一个为了家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枭雄。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间祠堂里，站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才发现那些纸面上的评价有多苍白。
吕慈不是疯。
他是被太多东西压着，却还在撑着。
或许，那些评论说得是真的。
吕慈这辈子，只恨张之维、张楚岚不姓吕。
所以，当吕良背负起吕家所有事的时候。
他才甘愿放下一切，为吕良护道。
吕慈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眶的曾孙，笑了一下：“你比你爹，还有你爷爷强。”
门外的吕孝、吕平听到这话，脸上火辣辣的，却一个字也不敢吭。
吕恭没有接这句话。
他今天不是为了听吕慈夸他。
吕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告了，您不要脸，我告了也没用。”
“哪天等你走了，我再一桩桩一件件烧下去，让他们逮着你揍。”
吕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门外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吕孝想说什么，却被吕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吕慈笑够了，伸手点了点吕恭：“行，你小子行，我这辈子，被人骂过，被人恨过，被人戳着脊梁骨咒过。”
“倒是头一回有人当着我的面说，等我走了，要烧纸告我的状，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重新跪下：“吕良跑了，现在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不追究，我不问。”
“但吕欢死了，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吕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你说什么？”
吕恭重复了一遍：“吕欢死了，这件事我要查清楚。”
“你查？”吕慈身体微微前倾，“你拿什么查？你凭什么查？”
“凭我是吕家人。”吕恭神色坚毅，语气更是果断，“凭吕欢是我堂妹。”
“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给她一个公道，谁还能给她？”
吕慈沉默了很久。
公道？
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推开吕欢，如果让吕欢把那段记忆抹去……
不！
这一切都是为了吕家！
没有那么多如果！
“你查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吕恭今天跪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准备。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甲申之乱的余波会重新翻涌。
八奇技的传人会一个个浮出水面，而吕家注定会被卷进漩涡的最中心。
到那时候，他吕恭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来不及了。
“世人皆称太爷您一声吕爷，一声疯狗。”
“可我觉得，我吕恭也不差。”
“您今天不让我查，那我可就要领教一下太爷您的手段了。”
祠堂里的空气在吕恭说完那句话之后，彻底凝固了。
门外的吕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就要往祠堂里冲，脚才抬起来，就被吕忠一把拽住。
“大伯，你放开我！”
吕忠扣着他的手臂，吐出两个字：“别动。”
吕平还要挣扎，却看见吕忠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这位吕家大爷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
可此刻，他看向祠堂内的目光里，竟出现了恐惧。
吕孝和吕萍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小辈里面，吕恭最像吕慈，所以吕慈最疼吕恭。
这在整个吕家都不是秘密。
所以吕恭再怎么疯，吕慈都只是笑骂两句，从不真的动怒。
但这一回不一样，当面挑战吕慈，话还说得这么绝，这已经不是宠不宠的问题了。
这是在动摇吕慈的权威。
“就凭你？你能拿什么来领教？”
吕慈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炁从吕慈身上炸开。
吕恭觉得好像有一座山，朝他压了下来。
紫色的炁从他身上涌出，在周身疯狂旋转，把吕慈的压迫力一层一层往外推。
吕恭在这门功夫上下了十几年的苦功，此刻拼尽全力运转，竟然真的让他顶住了。
他抬起右腿，以左腿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凭我身上这股吕家的疯劲。”
“如意劲，给老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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