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省城西区。

  墨竹轩。

  墨竹轩是省城最有名的私人茶馆之一。

  不在闹市,藏在一条老街的尽头。

  门脸不大,外面看是一面青砖墙,墙上爬着几枝老藤。

  门头上挂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上没有字,只刻着两株竹子。

  这家茶馆不对外营业,只接熟客和被邀请的人。

  林北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是上次和慕容风喝茶那一间。

  位于茶馆主楼的二层尽头,临着茶馆的后院,窗外能看到一棵种了二十年的老梅。

  包间里的陈设和上次一样,一张老榆木茶台,两把木椅,靠墙一个简单的博古架,架上放着几件并不珍贵的瓷器。

  茶台上的紫砂壶已经摆好了,壶里是二十年的熟普。

  慕容风坐在茶台另一边。

  他今晚换回了那种社交圈明星的款式。

  深灰色羊绒针织衫,里面是一件浅灰的高领。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只极其低调的手表,表盘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但林北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百达翡丽的孤品定制。

  慕容风的眼神比上次更冷半度。

  林北在茶台另一边坐下。

  "林先生。"

  慕容风开口。

  "两个月没见。"

  "慕容风。"

  慕容风给林北倒茶。

  壶嘴微微抬起,茶汤入杯不溢,最后收壶的时候手腕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这一手他练了八年。

  慕容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把壶轻轻放下。

  "上次您说'这件事我自己来'。"

  慕容风说。

  "今天叶家退了。"

  "您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已经做完了?"

  林北端起茶杯。

  没喝。

  只是看着杯里的茶汤。

  普洱的颜色在杯底是一种很深的红,灯光从茶台上方打下来,茶汤里能映出一点点细碎的光。

  "还没。"

  林北说。

  "那接下来轮到我们慕容家了?"

  "轮到不轮到。"

  林北抬眼看慕容风。

  "看你们家自己怎么走。"

  慕容风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上次林北见过,是慕容风的"我比你们有趣"。

  但这一次的笑容比上次少了几分轻,多了几分硬。

  "林先生。"

  慕容风说。

  "我和您说一句实话。"

  "我爷爷今天给您定了三天。"

  "三天之内您不撤出省城,他会动用所有能动的资源。"

  "三天之后。"

  "您不会比叶秉怀更轻松。"

  林北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汤进入喉咙是热的。

  但林北的手心比茶汤还热。

  因为他知道慕容铮今天这一招。

  是慕容家在省城的最后一招。

  慕容铮今天把整个家族压到了"让林北付出代价"这一个目标上。

  这不是一个老狐狸该做的决定。

  这是一个老狐狸在认输。

  只是他认输的方式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凶。

  林北把茶杯放下。

  "慕容风。"

  "嗯。"

  "你回去告诉你爷爷。"

  林北说。

  "三天太短了。"

  慕容风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准备让他给我十二个小时。"

  林北说。

  "明天中午之前他不出招,我替你们慕容家出招。"

  慕容风看着林北。

  包间里的灯光从茶台上方斜斜地落下来,在茶台上画出几片淡淡的影。

  林北的脸在那种光下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说出"我替你们慕容家出招"那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神比他端起茶杯的那一瞬间凉了三度。

  慕容风这二十八年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被人威胁。

  是被人确定的那种压。

  是不容讨论的那种压。

  是仿佛已经看到结局的那种压。

  就像下棋的时候,你以为你还有十步可以走,对面的人却忽然告诉你:你只剩三步。

  不是你算错了,是对面已经把后面的七步全替你走完了。

  慕容风把茶杯放下。

  "林先生。"

  林北看着他。

  慕容风过了一拍。

  "好。"

  "我等您的招。"

  茶台上的紫砂壶嘴还在冒着热气,水汽细细地散在包间的灯下。

  壶身的颜色是暗红的。

  这把紫砂壶是慕容铮二十年前送给墨竹轩的开店礼。

  壶底刻着慕容铮亲笔写的"清茶"二字。

  林北看了一眼那两字。

  二十年前慕容铮亲笔写下"清茶"的那一年,林北的父亲林正国还在北境军区后勤总部任副部长。

  也是那一年,慕容家正式开始了对林正国的"长期投毒"计划。

  第一针毒不是要林正国死,是要他失去对一份图纸的记忆。

  那份图纸的名字叫"北境军区后勤总图"。

  林正国没交。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慕容家用一颗一颗细毒,慢慢蚕食林正国的记忆和身体。前十七年,他靠妻子的监测与治疗维持正常生活;直到三年前毒方升级,才以脑溢血的假象倒在病床上。

  林北今晚在墨竹轩的这把紫砂壶前面要做的事情,不是和慕容风谈生意。

  是把这二十年还回去。

  林北站起身。

  "明天中午之前。"

  他说。

  "你们等。"

  林北转身走出包间。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慕容风坐在茶台前没有立刻起身。

  他端起林北没喝完的那半杯茶,一口喝下去。

  茶汤是温的,但他的喉咙比刚才在慕容铮书房里那一刻更凉。

  他这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他爷爷在书房里说的那一句"让那小子付出代价",可能是慕容家这一战最大的笑话。

  因为从今晚开始,付出代价的不是林北。

  是慕容家自己。

  包间外面。

  林北走下墨竹轩二楼的楼梯,穿过一楼的茶室,走到茶馆后院。

  后院里那棵老梅是开店那一年栽的,今年已经长了二十年,枝干已经粗到一个成年人的小臂那么粗。

  九月的省城还没到梅花开的季节,树枝上只挂着叶子。

  九月初的夜风从院子的西北角灌进来,吹过那棵老梅的时候发出一阵很轻的沙沙声。

  林北在那棵老梅下面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省城九月的夜空云层很薄,云后面有几颗稀疏的星。

  城里的灯光太亮,星光显得很弱,但还是能看见。

  林北的师父二十年前最爱在江南的西郊看这种夜空,师父说北境的星看得清,但江南的星更暖。

  师父走了三年了。

  林北从墨竹轩的后门走出去,赵虎已经在车旁边等他。

  赵虎递给他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方子鸣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消息。

  "龙帅。"

  "国家安全部专案组明天上午八点正式进驻省城。"

  "涉外渗透案立案。"

  "案号已经定了,二〇二五省安渗第017号。"

  "今晚我把您手上的全部材料移交过去。"

  "明天中午之前出第一个动作。"

  林北看完消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省城九月的夜空。

  云后面那几颗稀疏的星这一刻显得清楚了一点。

  林北心里说了一句话。

  师父。

  明天中午之前。

  我替您把第一刀挑下去。

  林北把手机扣回口袋,朝车走过去。

  车子启动,省城九月的夜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凉意一直顺着脖颈滑到锁骨。

  林北闭上眼睛。

  他这两个月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明确的感觉。

  不是赢。

  是开始。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最新章节,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