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省城西郊四合院。
林北坐在桌前。
他面前摊着一份从苏氏传过来的文件。
恒瑞制药基础信息。
苏氏的商业情报渠道整理的，公开资料为主。
赵虎坐在他对面。
赵虎是上午从江南飞过来的。
"龙帅。"
赵虎说。
"恒瑞制药最近三年的进出口记录我让人调出来了。"
"沪城海关那边走了一道熟人关系。"
"NX-7那批进口的报关单是真的。"
"但是。"
赵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单子。
"那批原料从沪城进关之后，最终入库在恒瑞制药省城总部的特殊药品仓库。"
"特殊药品仓库的入库记录显示，那批NX-7总共入库十七公斤。"
"出库记录上有六公斤被分批送往恒瑞制药的研发实验室，做了所谓的"研究消耗"。"
"剩下十一公斤。"
"账上的去向是销毁。"
"销毁记录是去年三月的。"
"销毁见证人的签字栏上是恒瑞制药的内部安全主管。"
"但我让人核对了那个签字主管在销毁日期前后的工作日志。"
"日志显示他那一周一直在外地出差。"
"他不可能在销毁现场。"
林北看着那份单子。
"也就是说。"
林北说。
"那十一公斤NX-7没有销毁。"
"对。"
赵虎说。
"账上销毁了。"
"实物去哪了，账上看不出来。"
林北把单子合上。
桌上的茶杯里水汽已经散了。
他端起茶杯。
茶水温的。
他喝了一口。
放下。
"我父亲的病不是天灾。"
林北说。
"是人祸。"
"下毒的人，姓慕容。"
赵虎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龙帅说的话不需要回应。
"赵虎。"
"是。"
"明天起。"
"我们做两件事。"
"第一件，恒瑞制药的特殊药品仓库我要进去看一次。"
"不是合法那种进。"
"是另外一种进。"
赵虎点头。
"第二件，那十一公斤NX-7的实物去向，要查到底。"
"如果在国内，我要知道谁拿了。"
"如果出了国。"
林北停了一下。
"我也要知道是谁经手的。"
赵虎再点头。
"龙帅。"
赵虎说。
"我有个判断。"
"说。"
"那十一公斤NX-7不在国内了。"
"为什么？"
"如果在国内，慕容家不会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但他们也舍不得真销毁。"
"NX-7的市场价是每克七千西元。"
"十一公斤折算下来是七千七百万西元。"
"五亿多人民币。"
"这种东西，正常的销毁是浪费。"
"不正常的销毁是出口。"
"出口的对象。"
赵虎说。
"我大胆猜测。"
"是境外的某一方。"
林北看着赵虎。
赵虎是他在江南半年时间里挑出来跟在身边的人。
赵虎跟了他不到一年。
但赵虎的脑子比江南八成以上的所谓"高管"都快。
"赵虎。"
"是。"
"你这个判断和我之前接到的一条情报对得上。"
林北说。
"今天上午我跟踪车的事，方子鸣回报了。"
"三辆跟踪车有一辆来自浙东。"
"那辆车背后的资金来源是境外南屿离岸账户。"
赵虎眯了一下眼。
"也就是说。"
赵虎说。
"慕容家的事不是慕容家一家在做。"
"背后还有境外的手。"
"对。"
林北说。
"我父亲的事，师父的事，慕容家的事，可能都串在同一根线上。"
"那根线的一头在国内。"
"另一头在境外。"
林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换。
他盯着那只茶杯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眼看赵虎。
"不急。"
林北说。
"杀人之前，先让他知道为什么死。"
赵虎看着林北。
他这两个月跟着林北跑省城跑江南的事，他大概懂林北的杀法。
林北杀人不靠手快。
林北杀人靠时间。
让对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反复琢磨自己为什么会输。
输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对方自己就跪了。
跪了之后，再补刀。
赵阳今天在江南到省城的路上，应该已经感觉到这种压力了。
只是赵阳还不知道，他今天投靠的那一家。
也是被同一种节奏锁定的那一家。
赵虎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想。
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师父照片。
他忽然替慕容家有点不忍心。
但只有一秒。
下一秒赵虎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慕容家是给师父下棺材的那只手。
不忍心是赵虎自己的毛病。
不是龙帅的。
晚上十一点四十。
省城东方酒店。
苏晴雪刚从洗手间出来。
她准备睡觉。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李明发的消息。
"苏总，明天上午十点。"
"省城商会秘书长郑友邦想见您一面。"
"他不是来谈商会的事。"
"他说，他帮一个朋友带个口信。"
"他说的那个朋友。"
"是慕容家三少爷慕容齐。"
苏晴雪看着这条消息。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打了一行字。
"什么口信？"
李明很快回复。
"郑秘书长没说具体内容。"
"他说要当面跟您说。"
"还说，慕容三少想请您吃个便饭，赏脸吗。"
苏晴雪看着这条消息。
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
她想给林北打个电话。
但是这个时间。
林北可能已经睡了。
也可能没睡，但他在思考别的事。
苏晴雪没有打电话。
她给林北发了一条短信。
"林顾问。"
"明天上午十点，省城商会郑秘书长要来见我。"
"代慕容齐传话。"
"宴请。"
"我准备见他。"
"你的意见？"
发完短信，苏晴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准备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雪睁开眼。
林北回了。
"见。"
"我跟你一起去。"
苏晴雪看着这两行字。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了眼。
省城的第二个夜晚。
慕容家在动。
林北也在动。
赵阳在动。
但只有苏晴雪在床上闭眼之前想到了一件他们三个人都没想到的事。
慕容齐请她吃便饭。
她一定会去。
但她不会一个人去。
林北会跟她一起去。
慕容齐想见的是她苏晴雪。
但慕容齐真正会看到的人。
是林北。
苏晴雪在黑暗里又笑了一下。
她睡了。
省城西郊四合院。
林北坐在桌前。
他面前摊着一份从苏氏传过来的文件。
恒瑞制药基础信息。
苏氏的商业情报渠道整理的，公开资料为主。
赵虎坐在他对面。
赵虎是上午从江南飞过来的。
"龙帅。"
赵虎说。
"恒瑞制药最近三年的进出口记录我让人调出来了。"
"沪城海关那边走了一道熟人关系。"
"NX-7那批进口的报关单是真的。"
"但是。"
赵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单子。
"那批原料从沪城进关之后，最终入库在恒瑞制药省城总部的特殊药品仓库。"
"特殊药品仓库的入库记录显示，那批NX-7总共入库十七公斤。"
"出库记录上有六公斤被分批送往恒瑞制药的研发实验室，做了所谓的"研究消耗"。"
"剩下十一公斤。"
"账上的去向是销毁。"
"销毁记录是去年三月的。"
"销毁见证人的签字栏上是恒瑞制药的内部安全主管。"
"但我让人核对了那个签字主管在销毁日期前后的工作日志。"
"日志显示他那一周一直在外地出差。"
"他不可能在销毁现场。"
林北看着那份单子。
"也就是说。"
林北说。
"那十一公斤NX-7没有销毁。"
"对。"
赵虎说。
"账上销毁了。"
"实物去哪了，账上看不出来。"
林北把单子合上。
桌上的茶杯里水汽已经散了。
他端起茶杯。
茶水温的。
他喝了一口。
放下。
"我父亲的病不是天灾。"
林北说。
"是人祸。"
"下毒的人，姓慕容。"
赵虎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龙帅说的话不需要回应。
"赵虎。"
"是。"
"明天起。"
"我们做两件事。"
"第一件，恒瑞制药的特殊药品仓库我要进去看一次。"
"不是合法那种进。"
"是另外一种进。"
赵虎点头。
"第二件，那十一公斤NX-7的实物去向，要查到底。"
"如果在国内，我要知道谁拿了。"
"如果出了国。"
林北停了一下。
"我也要知道是谁经手的。"
赵虎再点头。
"龙帅。"
赵虎说。
"我有个判断。"
"说。"
"那十一公斤NX-7不在国内了。"
"为什么？"
"如果在国内，慕容家不会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但他们也舍不得真销毁。"
"NX-7的市场价是每克七千西元。"
"十一公斤折算下来是七千七百万西元。"
"五亿多人民币。"
"这种东西，正常的销毁是浪费。"
"不正常的销毁是出口。"
"出口的对象。"
赵虎说。
"我大胆猜测。"
"是境外的某一方。"
林北看着赵虎。
赵虎是他在江南半年时间里挑出来跟在身边的人。
赵虎跟了他不到一年。
但赵虎的脑子比江南八成以上的所谓"高管"都快。
"赵虎。"
"是。"
"你这个判断和我之前接到的一条情报对得上。"
林北说。
"今天上午我跟踪车的事，方子鸣回报了。"
"三辆跟踪车有一辆来自浙东。"
"那辆车背后的资金来源是境外南屿离岸账户。"
赵虎眯了一下眼。
"也就是说。"
赵虎说。
"慕容家的事不是慕容家一家在做。"
"背后还有境外的手。"
"对。"
林北说。
"我父亲的事，师父的事，慕容家的事，可能都串在同一根线上。"
"那根线的一头在国内。"
"另一头在境外。"
林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换。
他盯着那只茶杯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眼看赵虎。
"不急。"
林北说。
"杀人之前，先让他知道为什么死。"
赵虎看着林北。
他这两个月跟着林北跑省城跑江南的事，他大概懂林北的杀法。
林北杀人不靠手快。
林北杀人靠时间。
让对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反复琢磨自己为什么会输。
输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对方自己就跪了。
跪了之后，再补刀。
赵阳今天在江南到省城的路上，应该已经感觉到这种压力了。
只是赵阳还不知道，他今天投靠的那一家。
也是被同一种节奏锁定的那一家。
赵虎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想。
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师父照片。
他忽然替慕容家有点不忍心。
但只有一秒。
下一秒赵虎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慕容家是给师父下棺材的那只手。
不忍心是赵虎自己的毛病。
不是龙帅的。
晚上十一点四十。
省城东方酒店。
苏晴雪刚从洗手间出来。
她准备睡觉。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李明发的消息。
"苏总，明天上午十点。"
"省城商会秘书长郑友邦想见您一面。"
"他不是来谈商会的事。"
"他说，他帮一个朋友带个口信。"
"他说的那个朋友。"
"是慕容家三少爷慕容齐。"
苏晴雪看着这条消息。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打了一行字。
"什么口信？"
李明很快回复。
"郑秘书长没说具体内容。"
"他说要当面跟您说。"
"还说，慕容三少想请您吃个便饭，赏脸吗。"
苏晴雪看着这条消息。
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
她想给林北打个电话。
但是这个时间。
林北可能已经睡了。
也可能没睡，但他在思考别的事。
苏晴雪没有打电话。
她给林北发了一条短信。
"林顾问。"
"明天上午十点，省城商会郑秘书长要来见我。"
"代慕容齐传话。"
"宴请。"
"我准备见他。"
"你的意见？"
发完短信，苏晴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准备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雪睁开眼。
林北回了。
"见。"
"我跟你一起去。"
苏晴雪看着这两行字。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了眼。
省城的第二个夜晚。
慕容家在动。
林北也在动。
赵阳在动。
但只有苏晴雪在床上闭眼之前想到了一件他们三个人都没想到的事。
慕容齐请她吃便饭。
她一定会去。
但她不会一个人去。
林北会跟她一起去。
慕容齐想见的是她苏晴雪。
但慕容齐真正会看到的人。
是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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